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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斐-->一个患有青春狂想症的古怪的孩子和他想要讲给一个姑娘听的故-->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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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在以后的一天半的时间里,唯一能引起我兴趣的就是“表”。在家的时候看它,上班的时候也看它。
  起初,我只关注它们的三根指针,它们的长度、宽度、频率和声响,当这一切都了然于胸,我又注意起了他们各自的外型、颜色、质地、商标、产地。到后来,连我也开始惊诧于自己对它们所倾注的那份热情。仔细想过,在自己的志向之中,并未有表匠这份梦想,于是在诧异之中则更添诧异。
  终于,指针停在了一个激动人心的地方。
  出发。
  于是,那来自第九中学的魔鬼三角洲般的神秘力量,在十数分钟之内就把我从家门口吸进校门。
  放好了车子,便向教室走去。
  可是,离教室越近,我的心就跳得越厉害,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怕些什么,快到门口的时候,我竟然不敢进去,竟然害怕见到她。“进去见到她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这时,及时打响的预备铃,果断地帮我下了决心。“进去!”我摒住呼吸,目不斜视,几乎是冲了进去。直至来到自己的座位前,那颗乱跳的心才算安静了下来。可几秒钟之后,它又被揪了起来。第二排靠边的那个座位竟然空着!忙左右扫视了一番,仍不见那新鲜但熟悉的身影。于是,那刚和我告别的令人沮丧的失望又飘然而至。“她怎么没来?”
  老师走了进来,神情肃穆地开始了他今天地课程,似乎并没发现少了一个学生。他的无动于衷让我很是恼火,“你们班里一个学生没来上课,这个老师怎么连问都不问?太不负责了吧!”我怀着强烈地不满,低声询问旁边的一个男生,“不知道,可能请假了吧,他不问才好呢。谁愿意他们整天问这问那的。”我当学生的时候,如何不是这样想呢,只是这次不同罢了。
  我已经无心在待下去了,打开后门,拔腿便走,隐约听见身后一个惊羡的声音,“看人家,多自由!”
  在一阵飘飘荡荡的感觉中,我象是被一阵风刮出了校门,一路上仍在思索着那个问题,“她怎么没来?”
  当一个人对一件事情过份关注的时候,一些即便是显而易见的东西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也会视而不见。  “咣铛”一声,一下剧烈地震动,我的车子突然定住,身子猛地网前一栽,双手象被人猛地一拽,几乎脱离车把,脑子里的一切念头刹那间都被震得飞了出去。我想是在睡梦中被一颗炸弹惊出了一身冷汗。忙抬头观望,眼前除了一辆三轮车外,别无他物。“咕哇噜呜呼哗!”一阵粗鲁地喊叫从街对面传了过来,此人必是三轮车主无疑,我忙绕开他的车子落荒而逃。
  途中,我决定不再想她。

  四十多个小时后,一个“挺干净的,和别人不太一样的”家伙再次出现在第九中学的校园里。
  面对敞开的教室门,我告诫着自己“冷静、冷静,无论有什么异常,你都不要惊慌。”我竟然又害怕了起来。我想尽量做出一副平和的样子,在我想象中,那应是一种即便是山崩地裂也不能使之改变的表情。当我努力调整好了脸部结构,并竭力使之固定不变之后,便带着这一脸我感觉几乎是毫无表情的表情开始向教室匀速前进。
  我径直走到了我的座位。缓缓的坐了下来。立时,一种重负顿释的感觉弥漫了全身。接下去该运动一下我的眼睛了——教室前边是一块黑板,教室后边也是一块黑板,教室左边有三个窗户,教室右边有一个窗户,我的左边有几个学生在聊天,右边有几个学生在看书,我前面有两个学生在桌子上打乒乓球,我后面……,噢,我后面是墙。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去注意这些不应引起我注意的东西,而对我真正的目标却迟迟未去触动一下。
  终于,我的视线停在那个早该停在那里而且不得不停在那里的位置上。我的心脏猛地一紧,牵动它的是一个坐在第二排靠边位置上的正在写着什么的短头发的女孩儿。
  看着她作完了作业,看着她认真的听课,看着她和同伴们玩耍,……。我的眼睛似乎盯在了她的身上,完全失去了自由,只能任她左右。
  第三次下课铃终于打响了,这是我这个下午一直希望听到的一个声音。
  数分钟后,校门口的那条路上只零星的来往着几个路人和学生。恋家的孩子早已踏上回家的路,剩下的还在学校里继续着他们课间并未尽兴,回家又无法进行的能消耗他们过剩的精力并能使身体舒畅心情愉快的活动。
  我慢慢地蹬着车子,寻找着,……,找到了!那企盼已久的身影,多么年轻,多么美好……。  “她今天下午可一眼都没看你,”我正想冲上前去,脑子里却冒出了这么个鬼念头。当即,一股懊丧直没天灵,我不自觉的停下车子,考虑着是否要避开她,就象“前方施工,请绕行”那样。
  可这时,她的一个似乎是很平常的举动,让我把这个念头连根拔起——她回头看了一眼。
  我那0.1还不到的视力,无论如何也看不清她的眼神,可我断定,她在期待着我。
  上!
  她似乎也觉察到了我的举动,还没等我开口,她已转身,微笑着向我问候,“今天你来上课了?”我忙下了车,“嗯,我今天下午不上班。哪天你怎么没来呀?”“那天我发烧了,头疼的厉害,实在来不了,就让王芳给带了个假条。”“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了呢,现在好了吧?”“好了,谢谢。”“我送你回去吧。”“那又麻烦你了。”“没关系,上车吧。”
  就在她双手触到我腰侧的瞬间,一种象是在太阳下晒过的,带有薄荷糖味道的波浪状低压电流,迅速传遍了我整个身体……。
  正走着,前面突然莫名奇妙的出现了几头驴。“驴!”依斐叫了起来,语气很是惊讶。“有一次,我骑着车子带着王芳,也碰到过几头驴。当时路很窄,没办法,我就紧挨着那几头驴骑了过去,王芳的脚不小心碰到驴腿上去了,那头驴冲着王芳就叫了起来,把王芳吓得也叫了起来,哈……。”说着,她自己高兴地笑了起来。
  “你和王芳是不是特别好?”
  “嗯,我们俩从小学到现在都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还经常是同桌。王芳挺可怜的,从小她爸和她妈就离婚了,以后没多久,她妈就死了。只剩下她姐姐带着她。我觉得她姐姐特别伟大,为了照顾她,到现在还没结婚。她们家条件一直都不太好。小时侯,有一年冬天,正好下大雪,她穿了一双布棉鞋,等走到学校,那双鞋都湿透了,我问她:‘你冷吧?’她点了点头,我就把她的鞋脱下来,抱起她的脚放进我的怀里,她一下就哭了。……
  她们家门口有个花盆,花盆下面有一把钥匙,那是给我准备的。如果我去找她,她不在家,我就可以先开门进去,在屋里等她。我们家也一样。有一次,我去找她,敲了敲门没动静,我就用那把钥匙把门打开了。一进去,可把我吓坏了,她正在床上躺着,浑身直打哆嗦,我赶紧把她从床上拉起来,去医院吧,她又动不了,没办法,我只好驮着她走,幸好医院离她家不远,等到了医院,我都快吐血了。后来才知道,她得的是病毒性感冒,住了几天院才算好了。”
  “有你这么个朋友,真好。”
  “去年夏天……”
  “你到了吧。”已经到了上次分手的地方。
  “再往前走走吧。”这让我感到惊喜。
  “去年夏天,她姐姐的男朋友拿了一副鱼竿儿。王芳说:‘咱们去钓鱼吧。’我说:‘好呀!’那时候,天都快黑了,她姐不让我们去,说‘都这么晚了,你们俩又不会钓,去干什么呀’。我们不服气,‘钓鱼有什么难的呀。’我们俩非要去。结果到了鱼塘以后,我们把鱼钩往水里一扔,就等着鱼上钩了。旁边儿的钓鱼的人看着我们都直笑。我们一会儿把鱼竿儿拿起来看看,没有,一会儿又看看,还没有,过会儿来了个老头,跟我们俩说,‘你们俩连鱼饵都没有,那鱼能上钩吗?’我们俩一听,扛起鱼竿儿就走,到了家,她姐姐对我们说,‘钓来了没有,我可等着你们的鱼下锅呢。’好了,就停着儿吧。”在一个路口,她让我停了下来。要分手了,可我仍旧有些留恋。她下了车,走到我跟前,“我们俩的故事多着呢,你想听吗?”她又要给我一个惊喜!忙答到:“想啊,”接着立刻做出一副坐在第一排的课代表在倾听站在讲台上的本课老师言传身教时的神情。“可咱们不能站在这儿啊。”我朝四周看了看,我们正处在一个星形路口的交叉点上。“那咱们……。”“到那儿去吧。”她指了指右边路口的拐角,“行。”我们走了过去。
  “有一年,我得病了,医生说要抽我的脊髓……。”她继续着她那缤纷的故事,来往的行人有不少都回头看着我们,她毫不在意,似乎已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她唯一的听众身上。……
  渐渐地,天黑了下来,路灯亮了。“呜——”一辆汽车从我们眼前驶过。
  “现在的汽车都不准时,好几次早上上学,都差点儿迟到。”我象是得到了一个暗示,“那我以后,早上送你去上学吧。”“哎呦!那怎么好意思。”“没关系,反正我也要去上班。”“那可太谢谢你了!”“明天早上我几点来?”“我们七点半上早读,你七点到这就行了。”“好吧。”“不耽误你上班吧?”“放心吧,我们八点才上班呢。”“那就好,听我说了这么长时间,你不烦吧?”“很高兴。”“真的?!那我也很高兴,好了,我该回家了。”“要不要我再送送你?”“不用了没几步路就到了,再见。”“再见。”
  ……
  我几乎是被一种温暖,柔润而又绵长的感觉托回了家中,仍是在这种状态下,我在企盼着下一个让我兴高采烈的时刻的到来。

  醒来,只有六点,我很少这么早挣脱睡魔的纠缠。外面天还没亮,隐约能听见“嘀嘀哒哒”的声音,我有点儿紧张,赶紧跳下床去,走到阳台上,果然没有猜错——下雨了。
  我有些烦恼,老天似乎在故意和我作对,你不让我去,那好吧,我偏要去。
  6:50,雨还没有要停的意思,不管它,走!
  路上人还很少,很快到了那个路口,还不到七点,等着吧。
  几分钟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我视线里渐渐清晰。在她身边还跟着一个比她略高、略宽一些的女孩儿。依斐似乎看到了我,忙对旁边的女孩儿说了句什么,就快步跑了过来。
  “真不好意思,早知道下雨,我就不让你来了。”
  “没关系,这点儿雨算什么,它下得再大,该来还得来,已经约好了的,是不能随便就反悔的。”
  “真是太谢谢你了,那咱们走吧。”
  路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大部分还都是学生。“刚才那女孩儿是你同学。”“不是,她是我们院的,她比我低一届,我们都管她叫老牛。
  人家老牛可浪漫了,她最喜欢下雨天,她说下雨天才有情调。哎,对了,你今天上午不上班吧?!”“是啊。”“真不该让你来,你昨天走后,我才想起来。你昨天下午休息,今天上午还应该休息。”“没关系,这只当是早晨起来锻炼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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