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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笑梦-->幽冥魍魉录-->第十回 尘世间金银权势鬼神愁 三界外傲骨正气何所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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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尘世间金银权势鬼神愁 三界外傲骨正气何所惧
号角之声呜呜地一叫,有一支军马杀将出来。呼啸城外是一片荒原,半米多高的野草顺着风摇晃着。天地之间一片肃杀之气。城外一片旌旗招展,己经有一支军队一字排开,队列齐整,行动有素。
呼啸城里冲出来的是第六、七两师,分别由酒鬼和烟鬼带领。酒鬼忍不住先纵马杀上前,厉声喝道:“哪个不怕死的要上来和本师长一较高低?”
平鬼军是由郝拍马和任斜风带领,任斜风道:“郝将军,你去同敌将较量较量。”
郝拍马只会阿谀奉承,上阵交锋这种玩命的事他哪敢,当下推辞道:“任将军,你是一代名将。
这种露脸的事还是你去好了,我替你压阵。”
任斜风其实也知道他不敢去,只是向来瞧他不起,所以故意问一句让他出丑。听了他的话,任斜风就冷笑两声,抬头望了望天空。左右的大旗被风拂过嗖嗖乱响,从大旗上又飞过一只孤鸟。
任斜风一拎雄狮,挥动流星锤冲了上去。两下报了姓名,就战成了一团。酒鬼几合下来便有些手软,心知不敌,在二兽相交之际,右手将大刀一搠,自己也将身子一俯。左手偷偷摸出两支乙醇镖,照准了就掷出去。
任斜风没有防备,忙将肩膀一侧,闪开了一支。另一只却没有避开被扎在大腿上,连护甲也扎透了。任斜风将狮溜开,顺手一拨,也没伤多深,只是流了些血。自觉没有多大关系,便也不在意了。又抡锤砸去。
说也奇怪,两人接下来又战了十余合,酒鬼越战越勇,而任斜风浑身软绵绵的,又口干舌燥,头痛欲裂,反而招架不住了。任斜风暗道不妙,一定是刚才中的镖上有毒,忙虚晃一招,败落下去。
酒鬼也惧他勇猛,不敢追下去,也回身退回军中。烟鬼边咳边问:“酒大哥,你明明打赢了,为什么不追下去?”
酒鬼道:“今天先放他一马,要宰了他来日方长。”
烟鬼自思这种良机不能错过,忙领着五十骑追上去,高呼:“任贼休走。”
郝拍马本来想逃了,一来怕军规处置,二来又看烟鬼骑了匹没毛骆驼,咳得上气不接下气,长得又瘦小,以为容易对付。就壮起胆使开大斧,催动坐下的九尾鹿,迎上去高叫:“来将通名。”
烟鬼咳道:“本师长…咳、咳、咳、嗷…呸、呸,本师长行不改姓坐不改名,烟鬼是也。咳、咳…”
郝拍马乘他咳得说不出话的时候,偷空一斧劈去。烟鬼大惊,勉强忍住咳嗽,把火尖枪一挑,拦住大斧。郝拍马欺他力弱,没头没脑将大斧乱劈,砍得烟鬼只有招架之力了。
烟鬼叫了一声:“好厉害。”转回头落荒而逃了。郝拍马笑道:“这也配做将军?”他立功心切,急急追过去。一连劈了三斧,都离骆驼屁股不远了。
烟鬼心想你可真狠,看来非把老底也端出来才行了。他赶紧摸出独门暗器尼古钉,回头丢出去一大把。这尼古钉细如牛毛,一把撒出去有如一团黑烟,尽都打在郝拍马脸上。
郝拍马功劳未得,脸上被扎得象大麻子,胸闷欲呕,难过万分。不敢再追,丢了大斧,双手紧紧抱着九尾鹿的脖子,晕头转向地逃了回去。平鬼军见主将败了,就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缓缓地撤回去了。
酒鬼同烟鬼得胜回去,自然又是一番大吹大擂。第二日,柳不寒领了诸将亲自来讨战。
大话鬼便也要出战,魏科学阻道:“钟馗都还没有出战,司令你别着急!”大话鬼乐得摆架子,就命装腔鬼领众将迎战。
这一天气候晴朗,正好便于交战。双方都把主力军派出来,在平原上布开,密密麻麻很是宏伟。
柳不寒要替任斜风报仇,当先杀出来,指名道姓要大话鬼出来。
装腔鬼道:“哪位将军去取回柳不寒的人头?”
身后的酒鬼、烟鬼、空心鬼、大头鬼等刚才还在大吹大擂,这时都闭上嘴巴不发一声了。装腔鬼眉头一皱,因为这是大规模做战,所以还特地请了一些贵宾在后面观阵,其中没脸鬼、黑心鬼都是赞助商,现在这样没人敢出战,传扬出去不仅丢了面子,而且后援资金也别想再有了。
空心鬼肚子里墨水多,什么孙吴兵书之类的都是烂熟于胸,就对丧心鬼道:“丧师长,打退柳不寒赏十万块钱,取他首级者赏二十万块钱,如果可以活捉,就赏四十万。”
丧心鬼牛喘两声,哑着嗓子道:“装腔鬼,这话可当真?”
装腔鬼道:“一言即出,驷马难追。”
丧心鬼满心欢喜,抡着把铲子就杀上去,牙关紧咬披头散发,就象发疯了似的,没头没脑便同柳不寒战了起来。柳不寒虽然神勇,但看见这不要命的打法,也有些毛骨悚然。
来回十余合后,柳不寒寻个破绽,一戟搠在丧心鬼的右肩上,用力一挑将他甩下马。丧心鬼毫无惧意,在地上挣扎几下,又拨出腰刀,往柳不寒腿上便扎。柳不寒带动火麒麟跳开,将戟一拨又把丧心鬼跌翻一跤,丧心鬼右手不能动弹,但他是亡命徒,爬起来左手高举着就冲。
柳不寒射出一箭,中在他左臂上。丧心鬼弃了刀,却不后退,两只眼睛里闪现出的尽是黄白之物,他连命也不要了,继续冲上前,张开大嘴一口咬在柳不寒小腿上。柳不寒也给惊呆了,忙用戟对着他背上狠狠扎了几下。丧心鬼流血过多支持不住,松了嘴就倒在草丛里。柳不寒被这不要命似的打法唬住了,也不去取他首级,反而驱动火麒麟退了十余米才立定住。
空心鬼带了几名兵士赶紧上前抢人,连拖带拽将丧心鬼抢回。丧心鬼已经昏迷过去,嘴上乱说着胡话:“杀,杀,杀。为了四十万,我要杀。”
空心鬼一看他的伤,知道多半活不成了,血流了一地都是。暗叹一声,朗声道:“众位将军,我们一定要为丧师长报仇。”
立时群情激奋,都挥着拳头高叫:“报仇,报仇。”
装腔鬼也赶紧乘热打铁:“丧师长英勇捐躯,是我们的好榜样、好典型。现在我把奖金再加上五万,哪位将军愿意上?”
他一提个钱字,地上半死不活的丧心鬼就睁开双眼,微弱地道:“贾师长,贾师长。”
装腔鬼双手一挥,叫:“大家不要说话,我们的勇士有话要说。”又俯下身子,沉痛地问:“丧兄弟,你有什么遗言快说出来,我一定帮你完成。”
丧心鬼咳了一口血,挣扎着说:“末将无能,没有能够打退柳不寒,也没有能够取他的首级,自知奖金无望。但好歹也咬了他一口,你看在我这么拼命的份上,就随便赏我一些也好。”
装腔鬼看他两只眼睛睁得老大,知道如果不答应他,非死不瞑目不可,便大声说:“这是自然,我会赏你鼓励奖五百元。”
丧心鬼长叹一声,轻声说:“只有鼓励奖呀!”叹息声中,又带了无限悲哀,双目渐渐闭上,浑身又一哆嗦,说了声:“好冷,好冷。”然后就去了。
风流鬼向来同他交好,平日里一起泡妞一起嫖妓,感情十分深厚。最先忍不住,拨出赤练双刀,跨上千里獐,高叫着上去:“柳不寒,带种就别走。”
柳不寒自是不惧,挥戟上前,来回战了十余合,刀光戟影,冷气森森。风流鬼战不过,虚晃一刀,败下阵来。
柳不寒笑道:“原来抗钟义勇军里就是这种货色。都象这样,别说是十个师,就是一千个师也不济事。”
这可惹恼了大头鬼,高叫:“柳不寒休要口出狂言,你的本领,也只是平常,赢得了无名小将,可赢不了我。”他喊完,拍着机械马上前,手持一只机械手臂,五指锋芒毕露,又可以伸缩转动。
柳不寒见是奇门兵刃,不敢大意,忙摸出飞蝗石,二兽相交之际,甩手打出。大头鬼杀猪似的叫唤几声,捂着脸往回跑了。
装腔鬼的部下小嘀咕鬼纵马杀出,厉声道:“柳不寒,今天是你的死期了。”交手不上三合,小嘀咕鬼便抵挡不住。他忙从腰间取出一只小号,嘟嘟嘀嘀的一吹。可他这件法宝,背后伤人还行,当着面就不管用了。被柳不寒扳住肩甲,用力扯过马,给生擒活捉了。
装腔鬼一看,自己这方屡败,士气可就折光了,忙叫道:“哪位兄弟再上?”
众将听了,全都面露惧色,假装耳聋,痴痴呆呆地一声也不响。装腔鬼道:“李不通将军,你才高八斗,连钟馗也被你整得半死不活。要败柳不寒,我看非你莫属。”
李不通脸也吓白了,摇着双手说:“不可,我是个文人,舞文弄墨还成,叫我上阵交战,那是肉包子打狗-白搭。”
装腔鬼恨恨道:“要不是张司令将指挥重任托付给我,我一定要去和柳不寒拼命。”他又回过头,在呼啸城的城头,临时搭了个凉棚,二、三十个特约嘉宾,全都攸闲地坐着,一边喝茶一边往这里望来。他看了这种情况,便又道:“酒师长,昨日你大败任斜风,威震四海。看来今天也只能靠你来争光了。”
酒鬼一吐舌头,说:“柳不寒神勇,只怕我不是对手。”
烟鬼倒来了精神,凑进来说:“不要紧,我来帮你,咱们二打一,难道还会输给他?”
酒鬼还在迟疑,装腔鬼跳下牛,亲自击鼓,大叫道:“酒师长神威无敌,今天一定力斩柳不寒。”
酒鬼碍着面子,只得轮刀冲上去。双方互报姓名,柳不寒知道他会发暗器,便留上神。唰唰几合,酒鬼就不行了,忙将大刀一摆,左手连发乙醇镖,柳不寒看个真切,用戟一一拨开。
烟鬼见状,连忙迎上来助战。柳不寒带住火麒麟,喝问:“来将通名。”
烟鬼正要答话,忽然嗷嗷几声,头重脚轻就从坐骑上摔下来,跌去了半条命。酒鬼见状,魂也飞了,丢了大刀便逃回阵去。见了装腔鬼连道:“厉害,厉害。”
装腔鬼一看,已经败了三个活捉两个翘了一个,照这下去,仗就别打了,他心一灰说:“得了,柳不寒实在太厉害了,大家各自散了吧!”
空心鬼劝道:“师长是海内名宿,人心所向,万万不可说这种气绥的话。柳不寒虽勇,但我看如果请来狠心鬼,未必就敌不过他。”
装腔鬼道:“你说的狠心鬼,可就是那大毒枭?听说他有一千亡命军和一千瘾君子部队,所向披糜,只是现在战况紧急,到哪去找他来。不如还是散了的好。”
空心鬼还要劝,只听一人厉声道:“贾师长不必灰心,那柳不寒在别人眼里勇贯三军,可在我眼中还真不算什么。”
装腔鬼一看,原来是请来的嘉宾黑心鬼,他在城头看见已方连连失利,心中焦燥,便拉了几个有本领的赶过来助战。
装腔鬼喜道:“有大款来助战,一定不同凡响。”
黑心鬼哈哈大笑,说:“我也不用上去同他真刀真枪的斗,你看我的本领。”说毕念动真言,大地顿时颤动起来,两军都人仰马翻,乱成了一团。
不通鬼慌道:“大事不好,地震了。”
黑心鬼大声说:“天摇地动,金钱万能。”大喝一声“疾”,左手向上一托。从天上落下来一座银山,往柳不寒头上压去。柳不寒也不躲闪,左肩往上一扛,便扛住银山。脸上也不显得有多吃力,笑着说道:“你们这些鬼祟,还有什么技俩就都使出来。”
空心鬼看看黑心鬼,问:“怎么没用?”
黑心鬼也笑不出来了,挠着头皮,为难着说:“怪了,怎么不灵呀?平常百试百灵,也不知压翻了多少人,怎么今天不行了?”
装腔鬼急了,忙问:“你还有什么法宝可以使?”
黑心鬼愣了一下,道:“没了,我就这点本事。”
装腔鬼对众将道:“散了吧!”
没脸鬼昂然上前,说:“慢着,就小小一个柳不寒,官不到五品,军衔也只是个少校,绿豆芝麻大的小官,乳臭还未干。难道我们这们多人还对付不了他?装腔鬼、空心鬼,亏你们一世英名,今天可要付之东流了。”
短命鬼嫌她说话无礼,便挖苦说:“就请没小姐前去退敌。”
没脸鬼也不推辞,脑袋一摇,就有一道金光直冲上天。惊得众人都向上望。没脸鬼道:“银山压不倒他,我就在搬座金山来压他。谅他就是铁打的,也要被钱压断腰骨。”
天上的金光迅速旋转起来,化作一座金山向下压去。柳不寒又用右肩顶住,这回他也感到吃力,但还是若无其事似的笑道:“你们还有多少山,都扔过来吧!”
不通鬼骇道:“好厉害,金山银山都压他不住。”
没脸鬼也慌了,连道:“罢了,我们先退回城去,见了司令再作商议。”
空心鬼只好答允,一回头却找不着装腔鬼了。幸好没脸鬼心细,从小兵堆里拉出装腔鬼,那装腔鬼穿着身小兵服装,衣服又小了,显出来十分滑稽。
没脸鬼忍着笑道:“你这是干什么?”
装腔鬼道:“混在小兵里好逃呀!现在我也明白了,凭我们几个去跟钟馗为敌,那是螳臂挡车不自量力。”
有个神态狂妄的年轻人,穿着名牌,别着手机,腰间还佩了一只CD机。一甩长发,傲然笑着,说:“都是草包。”
短命鬼大怒,正要回骂,却看见装腔鬼、没脸鬼、黑心鬼都半弯着腰,神态恭敬,就吓得把话缩回去了。
没脸鬼道:“少爷如果出手,一定可以摆平那小子。”
装腔鬼也道:“怎么好意思让你老人家动手,真让小人受宠若惊了。”
年轻人笑着,满脸不在乎,双手一合,口中念念有词。立时天昏地暗,狂风四起。所有的人都被风沙迷了眼,抬不起头来。
只见天空中凝起一大团乌云,乌云之中有一座山放出七彩之光,光彩夺目让人不敢仰视。又是一声巨响,七彩山压下来,将柳不寒压住,动也动不了。平鬼军大惊,都奔上来围住三山。
装腔鬼大喜,忙道:“我们杀过去。”
年轻人一摆手,用命令的口气说:“行了,柳不寒被我的权势山压住,大罗天仙来了也救他不得。
今天先回去喝酒,明天再杀他不迟。”
装腔鬼不敢不听,连声答应,就下令收兵了。
短命鬼有些不服气,他看见空心鬼羽扇轻摇,走在后头也是一副不以为然之状,便凑上去问道:
“空师长,那小子这么张狂,是什么来头?”
空心鬼笑道:“你这嘴巴开口就得罪人,小心性命不保。什么小子不小子,人家的父亲可是天上的北斗星君,权倾一方。”
短命鬼一听原来是高官子弟,难怪这么厉害。刚才那件法宝一定是祖传秘宝。众鬼回了呼啸城,自有一番热闹。
平鬼军的将士都傻眼了,用尽力气也搬不开三座山。史要钱擦了擦汗,坐到地上将头盔一掷,大声道:“不抬了,不抬了。这可是山,人力怎么可以搬的动。”
程假公也道不搬了。赵细雨怒道:“你们这是人话吗?难道柳将军被困在山底,就这样不去管他?”
曹济私怕他们吵起来,忙过来劝道:“赵将军别误会,史将军不是说不管柳将军了,只是现在这样实在帮不上忙。天色也不早了,应该先回营慢慢商议。”
赵细雨哼一声,没有去睬他。史要钱跳起来道:“你以为我不想救他吗?我也着急呀,只是光着急也没什么用。元帅就快到了,不如请他来想法子。”
赵细雨也知道他的话不错,只是心中焦急,方寸已乱。过了一会,钟正按剑而来,说:“赵将军,实在是没有办法,三座大山太重了,这么多军士用力,它连分毫也不动。”
赵细雨道:“依你之见,该怎么办?”
钟正道:“天色已晚,大军总不能就站一晚上吧?就是站一晚上也于事无补,再说兵土们都饿了。
我们派几个人守着,其它人都先回营,再修书一封,向元帅告急。”
赵细雨无奈,只得答应了。只是他本人却不肯走,带了十名兵士守着。史要钱同程、曹二将早就呆不住了,忙先回去了,一路上还讥笑柳不寒逞强邀功。
赵细雨闷闷不乐,同部下吃了干粮,就坐在山边叹气。柳不寒在山底叫道:“赵兄弟,你不用长吁短叹为我担心了。”
赵细雨问道:“你还吃得消吗?”
柳不寒笑起来:“金山银山倒还罢了,只是权势山沉重,压得我快喘不过气来了。你赶快通知元帅赶来救我。”
赵细雨道:“钟将军去办了。”这时天色已近二更,四周黑沉沉的,远望呼啸城的城墙,也只是一道淡淡的黑影。只有三座山头,放出万丈光茫,在黑夜之中,将浩月逼得黯然失色。
黑夜中寒风剌骨,十名兵士烧起一堆火,除轮流去巡逻的除外,其余的都围着烤火,个个都打着哆嗦抖成一团。
渐渐的从远处传来火光,赵细雨见是从自已大营的方向过来,忙迎上去。原来是钟正扶着任斜风同四个兵士走过来。任斜风昨日中了酒鬼的乙醇镖,还没有痊愈。
赵细雨上前扶住任斜风道:“晚上天黑难行,你来干什么,小心伤势。”
任斜风道:“我刚听说柳大哥的事,实在放不下心,所以过来看看。”
三人走到山前,同柳不寒答了几句话,面对着三座山都束手无策,只能相对叹息。
正在这个时候,从黑暗中走出来两个老人。其中一个穿了件马褂,另一人却是古装。有个巡逻的士兵陪同着一起走来,土兵当先快步上前禀道:“将军,这两位先生要见你。”
赵细雨正在打量二人,其中穿马褂没有留胡子的人先拱了拱手,笑道:“将军请了。”赵细雨也忙还礼。
有个老兵老远看不真切,凑近了一打量,笑道:“原来是张先生。你还认识我吗?”
张先生看他一眼,也笑道:“你不是刘永明吗?当年进攻浑谈国时,我们可常在一起。”
钟正问道:“你认识这位先生?”
老兵道:“将军不知道,张先生曾经被元帅邀来做高等顾问。当年攻破阿堵关,活捉钱维重,张先生还立过大功。”
赵细雨笑着拱拱手,说:“我知道了,原来是张恨水先生。久仰大名,久仰大名。”钟进和任斜风也上前行了握手礼。
站在一旁的古装老者拈须而笑,这时走上一步道:“他小张就有名头,难道老夫便不理会了?”
赵细雨忙道不敢,并请教姓名。古装老者似乎生性有些滑稽,拍拍胸口说:“老夫的名头可大着呢!”
张恨水笑道:“这位老先生就是西晋人鲁褒鲁元道。”
钟正道:“可是那钱之为体,有乾坤之象。内则其方,外则其圆。其积如山,其流如川。”
鲁褒道:“惭愧,小老儿的陋著让将军笑话了。”
众人一起说了会闲话。任斜风忍不住动问道:“二位先生深夜而来,有什么事吗?”
张恨水道:“我与鲁兄一同游山玩水,近来听说钟元帅又兴大军来剿鬼,所以路经此地顺便来看看故人。刚才在路上见这里金钱权势之光大起,一时好奇就走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赵细雨道:“二位都是不畏权贵的高雅之士,不知有什么办法可以将柳大哥从山下救出来?”
张恨水动问原因,赵细雨一一说了。张恨水沉吟着说:“这可得请世外高人来相助才可以。”
赵细雨忙问:“那去请谁比较好?”
张恨水为难道:“一时叫我也想不出来。”
鲁褒挥了挥大袖子,不以为然地说:“你也别客气了,我看你就行。你去搬搬试试,也不会要了你几斤肉走。”
张恨水还要推辞,赵细雨、任斜风、钟进一起恳求。张恨水只得应了,又冲着鲁褒指指点点笑说:
“就你多事,待会我出了洋相,一定跟你没完。”
鲁褒催促道:“去吧、去吧,罗嗦什么。”
张恨水卷起袖子,走到三座山下,先来回走了几步,找个合适的位置,弯下腰用力一抬,轻轻松松便把银山抬起,往空中只一抛,银山化做一道银光散去了。
周围的人一起喝采,鲁褒说:“小张有面子了,现在该我老人家也来露一手了。”
任斜风道:“多谢鲁先生。”
鲁褒乱摇着双手,说:“你可别谢我。只要待会我出了丑,你别笑话我就行。”他哈哈一笑,就走上前,将金山也轻轻一掀。金山被抛到空中化作金光遁走了。
鲁褒一看只剩下一座山了,就一鼓作气上去掀它。谁知最后一座山任他弊得面红脖子粗,就是动也不动。张恨水叫道:“老哥哥,我来帮你。”他弯下腰也帮着搬。
赵细雨见他二人搬不动,忙发下命令:“最后一座山了,兄弟们一起来帮忙。”十几个人一涌而上,用各自的兵刃来撬。足足撬了半个钟头,鲁褒最先退下来,不断捶着腰,连道:“折了、折了。”
张恨水也停下来,说:“不用再搬了,看来这座山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动分毫的。”
众人看看也是,都放弃了,有几个累坏了,倒在地上直喘气。这么寒冷的夜晚,每个人都是大汗淋漓。
赵细雨擦擦汗问:“张先生,你学识广博,有什么办法可以搬去这座山吗?”
张恨水吐着粗气,缓缓地说:“我只是个穷书生,你们也只是些小角色。攀不上高官权贵,能有什么法子想?”
钟正叹道:“功亏一篑。”
张恨水与鲁褒见帮不上什么忙,自觉无趣,告辞走了。任斜风留不住,只得罢了。
看看已到了子时,赵细雨说:“任大哥,钟将军,你们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任斜风道:“不急。”
赵细雨又催促了两遍,这时从远处又传来巨大的机械之声和人的吆喝声。
钟正笑道:“今天晚上可真热闹。”
众人看去,只见离地三尺高处悬浮了一只大船,船上灯火通明。在船侧有几只水轮,被船上人夫踏得呼呼直转。船头还站了个将军,白袍金甲非常威武,高喝:“前面是什么人,为什么搬座山来拦住去路?”
赵细雨见这艘船来得诡异,心中疑惑,道:“前面的将军,这座山不是我搬的。只因我有一个朋友被人压住,所以正在想办法救他出来。挡了将军的去路,实在是对不起。”
将军哦了一声,手往后一挥,船便停将下来。将军跳下船,对着权势山打量一番,便弯下腰去搬山。他用了半天力,半点作用也没有。惹得他发起性来,脱下盔甲赤了上身,用蛮力硬搬。
船上又有个嘹亮的声音传出:“孟老弟,以你这点道行,还真搬不动它。”将军不服,继续用力。
看从船上又跳下一个豪杰,披着黑色斗蓬,穿了一色黑甲,相貌粗豪。孟将军气喘吁吁地向他行个礼,说:“末将无能。”
黑甲将军傲然一笑,轻轻将权势山一抬,再往空中一抛。权势山化为一道彩虹飞去了。
柳不寒爬起身,又惊又喜,问道:“请问恩公高姓大名。”
黑甲将军笑道:“贱名何足挂齿。”返身上了船。柳不寒不舍,又扯住孟将军,孟将军道:“我家大王乃是洞庭湖杨幺是也。”说完,他也上了船,招呼一下,大船又继续前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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