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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能寺之炎(小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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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能寺之炎

作者:小狮


  天正十年五月二十九日,作为大名织田信长的近卫武士,小泉八云来到京都四条本能寺。按照以往的惯例,八云的任务是检视周围环境,安排侍卫,因为信长已经选定本能寺作为今晚的宿地,很快就要抵达这里。
                 
  本能寺以大殿为中心,一条弯弯曲曲的长廊环在四周,把经楼,精舍等等房屋贯通起来,殿后徬着经楼还有一潭荷花小池,方圆并不大,胜在清雅幽静。
                 
  八云巡视完之后稍微松了一口气:象这样小小的寺院,警卫起来应该不算太难,何况整个京都都在信长大人的掌握之中。这次远征毛利辉元,众多将领还有数万精兵随同出征,京都附近就驻着明智光秀大人的六千铁骑兵。在如此严密的守护面前,任何对信长大人的不利企图都绝对是无能为力。八云转过头去对一侧的副手吩咐了几句。很快,大殿四周,钟鼓楼,作为信长寝室的住持精舍等等要地和制高点都由黑衣配刀的武士把守起来。所有的僧人早已经按命令暂时迁到了寂光寺,整个寺内除了侍卫,就只剩下随行的仆从。他们正在做最后的打扫,准备迎接信长的到来。
                 
  “看见主君大人的旗帜了!”,站在钟楼上负责了望的武士大声说道,在场的每个人不禁都精神一振。渐渐地,绣着织田家家徽的两面军旗由远而近,一行披着黑甲的骑兵缓缓行了过来。
                 
  接近寺门的时候,骑兵们纷纷下马,一群仆从迎上去接过缰绳。小泉八云此时已率领先行的侍卫在寺门外迎侯。他单膝跪地,听见一行脚步声渐行渐近。
                 
  “起来,八云,辛苦了!大家都起来!”一个粗豪响亮的声音在八云头上响起,正是他久已熟悉的口气。八云随之站了起来,跟着信长的背影进了大殿,一同进殿的还有织田信广和信清。殿内早已设好三个座位,信长居中,信广和信清分两边坐了下来,八云则站在信长身后。
                 
  因为是出征中,织田信长,信广和信清都穿着战甲,但信长还是按老习惯不戴头盔。两道粗黑的长眉下面,信长锐利的眼神在略显阴暗的大殿里明如秋水。他瞥了站在殿门口的侍从官一眼,侍从官会意,轻轻击了两下掌,顿时美酒佳肴流水一样送了上来。
                 
  “八云,你也下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等一会我想请寂光寺的日海和尚过来和你下一局。”
                 
  “是,信长大人。”八云行礼之后,退出了大殿。
                 
  八云一边向武士们用餐的侧殿走去,一边想:日海?就是那个年纪轻轻就以精擅围棋闻名的小和尚吗?虽说自己是织田家围棋第一高手,恐怕也不能轻敌呢……正想着,忽然背上肌肉本能地一紧,好象有人从背后正迅速地接近自己。
                 
  “谁?”八云迅速转过身来,右手已经按上了刀柄,但扑面而来的是一大把五颜六色的野花,一个美丽活泼的和服少女正冲他扮鬼脸。
                 
  “玲子小姐,说过多少次不要从背后冲过来,万一哪天被我一刀斩了怎么办?我是侍卫,精神时刻都很紧张哪!”
                 
  叫做玲子的美丽少女是信长随行的几个踊子之一(注:踊子,跳舞女郎),很喜欢八云的样子,在安土城就时常跟他开玩笑。
                 
  “八云大人要去用饭是吗?”玲子不理会八云的抱怨,笑吟吟地问。
                 
  “是的,待会儿还有一盘棋,不吃多一点会没精神。”
                 
  “下棋?嗯,又是信长大人要和你下了吧?输掉就好了嘛,又用得着这么费心。”
                 
  “不是,是和一个叫日海的和尚。听说是很厉害的一个人。”
                 
  “哦?那么加油哦!八云大人不会输的。”
                 
  玲子眼珠转了转,象是想起什么事情,一把拉住八云的手,说:“请跟我来,有好东西哦。”,说着拉着八云就往荷花池那边跑。到了给踊子们住的经楼前,玲子很诡秘地冲八云眨眨眼,转身就进了楼门。八云闹不清她到底在卖什么药,只好等着。
                 
  “八云大人~~~~”玲子抱了一个黑漆食盒又跑了出来。跑到八云跟前的时候她把食盒一举,还没打开八云就闻到一股鳗鱼饭的香味。
                 
  “我们到那边草地去吧?”玲子笑嘻嘻地说。
                 
  接近正午的阳光透过大树的叶子,暖暖地照在八云和玲子的身上。很大的一棵樱花树,可惜花期差不多已经过去,只剩下零零落落的残花。玲子打开食盒,给八云满满的装了一大碗,自己只捧着一小碟,笑眯眯地看着八云吃。
                 
  “啊,八云大人,好吃吗?”
                 
  八云忙着吃饭,差一点咬到舌头,呜哩呜噜地回答:“好吃。”
                 
  “是我自己做的呢。我是个很会做饭的好女孩,是吧?”
                 
  八云点点头,玲子很满足地一笑,抬头看看头上的樱花树,好象若有所思地说:“樱花差不多都开谢了呢……在我的故乡北海道,现在正是盛开的季节。八云大人,我是虾夷人,你还不知道吧?”
                 
  八云埋头吃饭,玲子继续说下去:“这次出征信长大人一定也会胜吧。我听侍卫们都说,只要赢了这一次,信长大人就能统一天下了。那样的话应该就不会再有打仗的事了吧?如果可以一直平平安安地和八云大人在一起,该有多好……哪怕就象樱花那样,一生只绚丽这么一次,我也很满足了呀。”
                 
  八云好象听出了什么,抬起头来,看着玲子。玲子连脖子都红了,深深地把头低了下去。
                 
  “我喜欢你,玲子。”八云用清澈明亮的眼睛看着玲子,很坚决地说。
                 
  “真…真的吗?”
                 
  “嗯,等结束这场战争,回到安土城我就向信长大人请求,娶你为妻。”八云放下了碗,用双手握起玲子的手。
                 
  初夏的风轻轻地吹过来,老樱花树的叶子缓缓地摆动。阳光投射下,两人渐渐拉长的身影显示天已过午,但是八云的心里早已忘了时间,忘了和日海的那盘棋,只希望这一刻能永远保持下去。
                 
  “八云大人!八云大人!”大殿那边有个武士朝这边跑了过来,边跑边喊,但是因为在主君的驻地又不敢喊得太大声,所以差不多跑到跟前八云才听见。
                 
  “八云大人,日海已经来了,信长大人叫你去呢。”
                 
  八云整理一下情绪,答道:“知道了,我立刻去”。他正要离开的时候,玲子追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个东西。
                 
  “请等一下,八云大人……”
                 
  八云转过身来,说:“叫我八云就好,我去下完这局棋就来……还有事吗,玲子?”
                 
  玲子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八云的手上,是一个布做的平安符,绣得很精致。
                 
  “它会保佑你……八云……”
                 
  日海是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和尚,此刻已等在大殿里。大殿的中央已经摆好棋盘,日海跪坐在一侧,看见八云进来,点头一笑。织田信长和信广,信清换了便服,也坐在一旁。
                 
  “可以了。”信长发话之后,日海把一颗白子轻轻放在角上的星位,一场日后名闻天下的棋局就此开始。
                 
  日海一入棋局就如同老僧入定,低眉端坐凝若止水,棋风却是凶悍凌厉。八云的棋本来平淡自然,在他的步步进逼之下也不得不展开对杀。黑白子一起手就扭杀得极紧,双方都是后无退路,只有杀掉对方自己才有可能活棋。战火渐渐蔓延到全盘,到了后来,整盘棋就象一个大的死活题,变化繁复之极。
                 
  八云在右上角的一大块黑棋陷入苦战,尽管苦苦谋活也只做出一眼。唯一的办法就是和上面的白棋展开打劫,杀掉对方才有可能做活。由于这块棋实在太大,黑白双方无论哪一边被杀都可以说胜负立判,因而日海和八云都在竭力计算。一旁的信广和信清只看得额头汗水潺潺而下,信长虽说不动声色,目光中也流露出兴奋的神采。
                 
  下到后来,黑棋劫材渐少,而白棋劫材却层出不穷,眼看这个天下大劫黑棋是输定了。八云苦苦思索了一阵,眼看劫材明显是黑少白多,正准备出言认输,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日海,却发现这位棋道国手正盯着右边一块棋,眉目中似有忧虑。
                 
  八云凝神细看一下那块棋,突然发现,自己可以凭这块棋与右上角黑棋的连系做出本身劫,如此一来几块黑棋白棋就纠结在一起,有三个劫可以提来提去,循环往复,永无休止。虽说自己是杀不死白棋,可白棋也绝对杀不了自己,成了无胜负的"三劫循环之局"。
                 
  当八云把一颗黑子放到那一点上的时候,日海似乎浑身一震。他抬起头来看着八云,说道:
  “八云大人,既然你已经看出来,这局棋也就结束了。三劫循环,无胜无负。唉,天意,天意。”
                 
  八云精神一松,才发现不知何时四周已经燃起了巨烛,殿外已是暮色沉沉。行礼告退之后,八云按信长的命令送日海出山门。一路上日海颇有忧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八云大人,最近可一定要当心啊。”日海终于决心说出来。
                 
  “嗯?”
                 
  “三劫循环可以说是百不一见的奇局,一旦出现,必主大凶。所以我很是担心……”
                 
  “喔?你是说这是不祥之兆吗?”
                 
  “是的……信长大人曾经火烧比睿山,数万僧众无一幸免……今天我看这本能寺里怨气很重,隐隐有鬼哭声……也许,信长大人还是换个居所比较好。”
                 
  “我知道了,我会向信长大人进言的。”
                 
  “那么就此别过,八云大人。”日海一稽首,回身出了山门。八云转身回进大殿来,把日海的一番话向织田信长转述了一遍。
                 
  “啊哈哈哈!八云!你也是身经百战的大将了,被一个和尚一番胡言乱语,就吓昏头了吗!”
                 
  八云担心的进言,引来信长一阵大笑。
                 
  “什么怨气,鬼哭……如果被一个小和尚一番话就吓到要搬走,还谈什么统一天下!”
                 
  “是,在下一时糊涂……”
                 
  “这个日海,竟敢提起火烧比睿山的事,搞不好是一向宗的余党……八云!”
                 
  “在。”
                 
  “明天你去和寂光寺的住持说,对他严加看管!”
                 
  “是,信长大人。”
                 
  此时在京都近郊,一队队铁甲长矛的铁骑兵正在集结。黑色的人马象一股股无声的铁流,汇集在一个土山之下。一个黑甲的将军勒马立在山上,俯视着他的部属,脸上戴了铁面具,看不到表情。
                 
  “大家听着!按信长大人的命令,马上要去剿灭叛贼!冲进去以后,不准理会敌人的任何言语,不论是谁,一概格杀勿论!”
                 
  黑甲将军扫视了一下全场,黑压压的铁骑兵鸦雀无声。他喃喃地说道:“当初你害死我母亲,我明智光秀早就发誓要你死。好不容易让我等到今天这个机会。现在……信长,你死期到了!”
                 
  明智光秀把手一挥,铁骑兵在带队长官的带领下,无声地向本能寺出发。
                 
  夜已深了,织田信长已经就寝,八云还在寺内来回巡视。今夜并不见月,星星在重重黑云遮掩下,也只有寥落的几颗。荷花池里的青蛙一阵阵地叫。经楼上有一个房间还亮着烛光,好几次八云都想过去看看,最终还是忍住了。
                 
  骑兵队行进到离本能寺大约一里外的时候,明智光秀举起右手,全军随着他的手势停了下来。
                 
  “举火,弓箭准备!”明智光秀冷冷地下令,一时间整个骑兵队变成了一条大火龙,黑甲被火光映得发亮。松脂火把燃烧着,爆出轻微的劈啪声,更衬出全军死一般的寂静。明智光秀把手向前一挥,黑色的狂飙迅雷也似地向本能寺卷了过去。刹那之间,这历经数百年的古寺完全笼罩在冲天的杀气之中。
                 
  钟楼上的了望武士还没来得及出声示警,一枝火箭就已经射中了他的咽喉。他一声也没吭就从上面倒栽下来。修罗鬼卒一般的黑甲铁骑,未近寺门,已是箭如雨发。站在寺门外的守卫武士还来不及拔刀就被全部射死在地。密集的火箭射向寺内的房屋,燃起了冲天大火。满地都是死尸,到处是血,火,人的惨叫和马的嘶鸣。一刻之前还是宁静幽深的本能寺,好象变成了人间地狱。
                 
  守卫武士们大多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有的连刀都拔不出来。八云正在信长就寝的精舍前守卫,看到前面熊熊的火焰,他明白:日海的预感已经应验了。
                 
  “锵”的一声,八云拔出长刀,名刀大般若长光在火光辉映下闪闪发亮。他大吼道:“还楞着干什么!敌人来袭,马上集合所有侍卫,保护主君大人冲出去!”
                 
  这时精舍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了,信长手提长枪,面色镇定地出现在八云面前。他冷电似的目光扫了一下众武士,哼了一声说:“是明智光秀的铁骑兵!想杀我信长,没这么容易!”
                 
  本能寺中只有信长的两百名近卫武士,虽说个个武艺出众,但一来悴不及防,二来要面对数千名训练有素的铁甲骑兵,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八云拼命把残余的一百多武士集合在一起,想要冲出去,但每一次都被迫退了回来。八云身边的人越来越少,第三次突围冲击之后,只剩下了十来个,个个身上都溅满了血,八云左臂上也中了一箭。
                 
  “八云!”信长站在八云身前,并不回头,只是低声呼喝。原来粗豪响亮的声音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变得嘶哑。他背上中了两箭,右手还有一记沉重的刀伤,鲜血顺着他手提的长枪滴哒往下流。
                 
  “看来今晚我是必定会死了……我织田信长纵横天下,没想到会死在这里。明智光秀……想夺我织田的天下,哼!羽柴秀吉手握重兵,谋略,威望无一不在这小子之上,明智也活不了多久!”
                 
  信长转过身来,双手拍在八云肩上,目光炯炯地盯着他说:“冲出去,和剩下的人冲出去!叫羽柴秀吉,柴田胜家给我报仇!”
                 
  八云一低头,他知道自己能做的也只能是如此了。信长再度拍拍他的肩,放开手向已经着火的精舍走去,一路走,一路哈哈大笑道:“我是织田信长!就算死,也不能死在那帮杂兵手里!”
  他拉开门走了进去,刷地一声关上了门,从此再也无人见过这位枭雄的身影。
                 
  “各位,尽自己的力量冲出去吧!”八云下了最后一道命令,十几道身影散了开来。八云自己提刀往经楼那边冲去。主君已死,唯一要保护的人就是玲子了。
                 
  这时只剩下零零星星的抵抗还在继续,明智光秀的兵士已经开始逐屋搜索。经楼前有十几匹马在游荡。“不好!”八云念头一闪,飞身跃了进去。
                 
  楼下横七竖八躺着六七个骑兵和两个近卫武士的尸体,楼上脚步声杂沓,象是有人在奔跑。
  八云跃起一攀栏杆,翻身上了二楼,看见三个骑兵正在追逐惊惶的姑娘们。还没等那三人回过神,凌厉的刀光一闪,两个已经尸横就地,第三个吓得发抖,竟转身从窗口跳了出去。
                 
  “玲子!”八云大叫,提着血染的长刀,状若鬼魅。一旁的那些女孩吓得不敢出声,都缩在一起。
                 
  “我…我在这里。”走廊尽头的一个黑暗角落里,传来了玲子的声音,她已经吓得惨白的小脸也慢慢探了出来。八云奔过去,背起她,转身快步下楼,出了楼门把玲子先放在马鞍上,然后自己也飞身上马,低头弓腰,把玲子紧紧护在怀里,一手提刀,一手执缰绳,两腿一夹,策马向寺院后门飞奔而去。
                 
  冲到门口,八云的心一凉,火光照耀下,层层的骑兵丝毫不比前门少,转身一看,后面的追兵已近。左右无计,八云只好大喝一声,舞刀冲了过去。那帮骑兵畏惧他武勇,也真不敢靠近,只是仗着人多放箭。八云上下挥刀,射向他和玲子的箭都被他打落;铁骑兵的战马披着铁甲,箭射上去也弹掉了下来。
                 
  本来那帮骑兵血战了半夜,杀气差不多也尽了,看到八云要冲过去,并不十分阻拦。眼看二人一马就要冲出包围,突然之间一箭带着极为尖利的啸声飞过来。八云下意识地觉得这一箭并不是射向自己,稍微愣了一愣,就听见身下的战马一声悲鸣。他低头一看,一枝铁箭分毫不差地从战马面甲眼睛开孔的地方射了进去。战马前蹄一软,两人都滚倒在地上。
                 
  铁骑兵无声地慢慢围了上来。发出这一箭的黑甲将军,明智光秀一言不发地把大铁弓挂了回去。隔着黑色的面具,看不到他的表情。
                 
  八云扶着玲子缓缓地站起来,两人都知道已经没法逃了。玲子不看逼上来的骑兵,只专心地看着八云的脸。八云狠狠地盯着明智光秀,名刀长光握在右手,一动也不动。
                 
  “八云……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五月在北海道,正是樱花盛开的季节?我好想回故乡去看樱花,自从十二岁被卖到了织田家,就再也没回过家乡……”
                 
  八云低下头来看着玲子,冰一样冷的眼神象遇到了春天的阳光一般化了开来。
                 
  “对不起,玲子……我太迟钝,到现在才明白你的心意,太迟了……”
                 
  玲子眼里一丝的恐惧都不见了。她甜甜地笑一笑,对八云说:“听我唱歌好不好?我一直都想唱给你听的,可总也没机会。”
                 
  八云默默点点头,于是玲子低声地唱起来。她的声音婉转轻灵,很古老的小调民歌,从她的歌声中化出来,仿佛在寂寂的夜空下起舞。
                 
  “樱花啊……樱花啊……阳春三月晴空下……一望无际的樱花哟……”
                 
  死寂无声的寺门外,只有玲子轻轻的歌声在飞扬。铁骑兵都停住了马。
                 
  “漫天红云映彩霞……芬芳如雪美如画……”
                 
  歌声渐渐变得细不可闻,突然再无声息。八云只觉得玲子的身体在迅速变冷,低头一看,她已经把一柄短刀正正地插入了自己心脏。她的眼已闭上,长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角却带着笑意。
                 
  “啊~~~~~!”八云象一匹受伤的狼一样惨痛地咆哮了一声。他放下玲子,挥刀向明智光秀扑过去,几杆长枪刺了过来,他视而不见。就在枪尖快要刺入他身体的一刹那,他奋力一挥,长光象一道白光一样向明智光秀飞去。明智光秀拔出短刀一格,短刀折成两段,长光向上斜飞,砍破了他的肩甲,再刺入身旁一名骑兵的咽喉。
                 
  几名骑兵把长枪从八云的身上拔出来。八云听见的最后几句话是明智光秀在问他的副将。
                 
  “他是谁?”
                 
  “小泉八云,光秀大人。织田信长的近卫头领。”
                 
  “好好葬了他和这个女孩。”
                 
  本能寺大殿的房梁此时轰的一声烧塌了下来。天正十年五月二十九日,织田信长的死震惊了全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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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狮后记:
                 
  一直想写一篇关于日本战国时代的文章。因为玩《太阁立志传》,对“本能寺之变”是熟到不能再熟,所以就挑有把握的写罗。我尽量想用环境描写来表现当时的气氛,不过限于自己对日本的了解还是不够,所以总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小泉八云和玲子是我编出来的人物。因为喜欢“小泉”这个姓,又对《3X3只眼》里的藤井八云颇有好感,就截头去尾起了这么一个名字,还算好听吧?呵呵。
                 
  因为只是小说(很短的小说),所以请不要当历史书来读啊!否则考试当掉的话概不负责的喔。
  实际上本能寺之变发生在六月初;日海的那局棋是和另外一个人下的(废话);织田信广和信清大约在信长镇压一向宗的时候就死掉了,要陪信长到本能寺来……嘿嘿,除非是做成木乃伊啦!
                 
  日海以后可是个大大有名的人物呢。他就是一世本因坊算砂,日本围棋当时的第一人。各位看到我写日海下棋,第一手居然是白棋先行,不要以为是写错罗。古时候真的是白先黑后呢。
  执白称为“上手”,有先行和随时可以打挂(暂停)的权利,而且不贴目。说到这个姓日名海的小和尚(:P)……呵呵又可以写一篇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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