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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纪未的童话(淘气琪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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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纪未的童话


作者:淘气琪琪

  (这是童话,如有雷同,社会的错)
  白马王子
  白马王子:白马是和尚经常骑的,唐僧骑的就是白马,就有不少女妖精想吃唐僧肉。和尚怎会成了女孩子最好的选择?有点让人不明白。
  ——袁梅《个人问题》
  每个女孩子从小就有对白马王子的幻想,小时候我的王子是天上的神仙,会变戏法,弄出许多我想吃的东西,譬如棉花糖、冰淇淋、豆腐花这些小吃,我其实并不贪心吧!在我再长大一点的时候,我的王子一身白衣,玉树临风,傲气凛然,说穿了其实有点像黑社会大哥,但是……在那样叛逆的年龄!到如今,我却无法想像王子的模样,能在千人万人中不曾犹豫的走到我面前的,大概就是这一个了吧。
  网上跑出一只大水鱼
  今天10月28日,我的生日,但锋不在,远在上海的他忙得电话也没给我一个,真的这么忙吗?算了,这样的生日不过也罢了,他有他忙碌的生活,我就自由地好好过吧。
  我独自在街走了走,最后决定去上网,到网上看看也好,反正也几天没见过那些老朋友了。德打过几次电话邀我去吃饭。平常还可以,但今天不行,这么美好的日子一个人过虽然是浪费了一点,但和一个不喜欢的人过,又未免把它糟蹋了。
  今天到我聊天室的老朋友不多,坦白说是一个也没有,难免有点让人扫兴,只有个无名氏在那里,时而口出狂言、语出惊人,真是没劲。
  我只得叹息:
  借问堤上柳,青青为谁春,空留昨日地,不见昨日人。
  缭绕万家井,往来车马尘,莫道无相识,要非心所亲。
  就当是练习打字也好,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无名氏问:
  你等的可是我吗?
  你长得帅不帅?
  此貌只应天上有。
  是吗?看来是个落难神仙。
  嗯!我是专程来搭救你脱离这个苦难的尘世的。
  无名氏虽然看起来很张狂,但就跟他聊聊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哇!我好感动哦!
  要不要我把肩膀借给你擦眼泪?
  你的?不行,太咸了。
  不,我怎么会咸呢?
  那里不知道擦过多少女孩子的眼泪,怎么会不咸呢?
  我可以发毒誓,我只借给你一人。
  别瞎吹了,口说无凭。
  你不是那么残忍,要我咬破指头立下血书吧!
  要不怎会有诚意呢!
  天下最毒“淘气琪琪”的心。
  毒!你不怕的,你百毒不侵的。
  怎么会呢?大凡美女的毒我都来者不拒。
  是吗?今天我生日,请我吃饭怎么样?
  你以为我是“水鱼”啊!哪有这么大的一只水鱼在网上游来游去,等着你宰。
  真是吝啬,今天人家生日嘛,我并不是随便和别人吃饭的那种女孩子。
  看来你还真的挺给面子的,你等着啊!
  接着他不断的把好多图片和音乐发过来,其实还是个挺不错的宴会,有音乐,有郁金香,有生日蛋糕,有烛光里的香槟,有酱油鸡和哈密瓜,这个生日还过得挺特别的。
  怎么样?还不错吧!
  哼!网上面的东西都是骗人的,我要去“加洲阳光”。
  生活里骗人的东西更多!“加洲阳光”!追求物质的女孩!我是一只大水鱼?
  什么叫追求物质?应该说是懂得享受!你是一只大水鱼!
  现在的女孩子啊……!看来你常宰“水鱼”。
  当然了,我最喜欢喝水鱼汤了。
  我们围绕“水鱼”作了一番讨论,说实在的,和他聊天还是挺开心的。是啊!不亲切至少不似想着锋一般的奥妙。
  谢谢你让我这一天过得过如此开心.
  我会让你的每一天都过得很开心的,你相信吗?
  相信?!我几乎感动得要流眼泪。
  是吗?赶快找个盆子盛着才好。
  不行,已经太迟了,外面的车子都给淹没了。
  哦!我赶快躲起来才好。
  你?你怕什么!水鱼还怕给淹死吗?
  他太多的言辞让我感觉到很熟悉,我不知曾于何时何刻就听过了似的。我问他,我是否见过他,他迟疑了一会儿后没回答,还问我是在哪儿上的网,然后便说他有点事让我稍等一会。
  真奇怪,聊天室里怎么只有我和他,他有事我只得再次无所事事的练习打字。
  “满街脚步突然静了,满天柏树突然没有动摇,这一刹我只需要一罐热茶吧!那味道似是什么都不紧要。唱片店内传来异国民谣,那种快乐突然被我需要,不亲切至少不似想你般奥妙,情和调随着怀缅变得萧条。原来我非不快乐,只我一人未发觉,如能忘掉渴望,岁月长衣裳薄,无论于什么角落,不假设你或会在旁,我也可畅游异国,再找寄托……”这是一首歌词,最近常常飘出我的脑海,我常常没头没脑的哼出来,我快乐还是不快乐呢?谁能回答我!我抬起头望望墙上的大钟,却看到一个长发及肩的浪子冲了进来,他左右扫视一下后不假思索的停在我面前。
  “水鱼来也!”
  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受不了这样的惊骇,差点昏倒在地。他看到我那种很窘的样子,笑着扬了扬头发自我介绍起来,但我什么也没听到,只是睁大眼睛看着他,我其实是有点生气,他怎么闯进我的生活里来了,太过份了,也不事先通报一下。
  一直到他离开,回到网上,我的心还在加速跳动。他刚刚还在胡言乱语,但竟一下子的跑到我眼前,这个男人简直自我到不顾他人的感受。这回我得了一个教训“千万不要告诉别人你在那儿上网”。
  他回到网上后对他此番举动作了诸多解释,最大的籍口就是他想知道是否认识我,我当然不能就此原谅他。未了,他把他的CALL机码告诉我,还问我会不会CALL他。
  我跟他开了个玩笑:
  看看怎么样,哪天我上街,下雨了,找不到人送伞的时候我就CALL你。
  他还蛮高兴的接受了这个协议。
  我问我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吗?
  上海——我只是过客
  认识锋更是一种偶然。
  山长水远的跑到上海,却在车站丢失了钱包,身上只剩一块钱。我以为我要当街卖唱才有盘缠回家了,幸好我唱歌还不赖,虽不知能否用来谋生。
  绝望之际我CALL了一个我素未谋面、别人的好朋友——锋。
  出门之前,朋友把锋的CALL机码给了我,要我遇到什么麻烦就找他商量,就算没什么特别的事出门在外的多个朋友也好。这个家伙,老早就在诅咒我了,怪不得我会遭此一劫。我忐忑不安的拔着电话,我跟他萍水还未相逢,他会帮我吗?虽说好歹是个同乡,咱们都从同一个城市来到上海,但弄不好人家还以为我是个骗财骗色的女骗子。唉!看那儿有银行,进去坐坐,喝杯免费的矿泉水,准备卖唱罢了。
  心灰意冷的一刻,电话突然很突然的响了,吓了我一跳,我抄起话筒小心翼翼地问:“是找我的吗?”
  “你是谁?”话筒那边那声音很和蔼的笑了笑。
  “我是琪琪啊!”我真糊涂,竟忘了自报家门,“我刚刚才到车站,站里的人很多很多,我一不留神,也不知什么时候钱包不见了,我……”我急得直跺脚。
  “你别着急,我现在就过来。你就站在公用话亭那儿等我,不要到处乱跑。”他大有处乱不惊的风范。
  放下话筒我才想起,两个不相识的人怎么相认呢?我连我今天穿着一身红裙子也忘了告诉他,哎!他也真笨,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忘了问我!我不禁再次惆怅起来,我连打多一个电话的钱也没有了,看来还得准备卖唱,我象个嬉皮还是象个雅皮多点呢?我又没勇气学《真实谎言》里的女主角的出位装扮,即使学了也怕有伤风化,遭遇途人的瓜子壳、水果皮和臭鸡蛋。啊!妈妈知道了会多伤心啊。嗯!不活了。唉!这句话还是不要说的好,母亲最怕我说这些话了,每回我说“不活了”“死就死”时,她都忙着帮我补救,急忙的说出那句——“活一百岁谁不死”。但是如果不能开心的活着,我倒宁愿在老去之前死去。所以这两句短语在我口里随时呼之即出。
  等待中,我精神恍惚地站在那儿象个病人一样。而在朦胧的视野内,一个穿褐色西装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然后定立在我面前,我思绪荡悠悠的从无涯返至有涯。
  “是你吗?琪琪,等得很着急了吧!”
  他这么快的到来,是我始所未及的,在“惊喜”之中,惊总是比喜来得快。我努力把眼睛睁大望清眼前这个男人,他很瘦,满脸的沧桑比我还风尘仆仆,但仍满脸笑容。
  “你怎知道是我?”
  “看你一脸傻乎乎的表情就知道了,而且你健康的肤色充满了家乡的阳光气息。”他一本正经的取笑我。
  “居然笑我黑,太过份了。”虽然已经很累,但我还是忍不住想踹他一脚,我装模作样的把脚伸过去。
  “你怎么会认为我在笑你呢?我最喜欢吃巧克力了。”他依然微微的笑,脸上的诚恳差点让我信以为真。
  “哇!你敢笑我像巧克力,太过份了。”我再次把脚一横,大有置他于死地之意。
  “女孩子家就该斯斯文文的,别动手动脚嘛!”他知道我并非来真的,也并不闪躲,脸上春风不改,“咱们回家吧!我还不想在街头和你比试武艺。”
  就在这笑笑闹闹之中,我不再感觉到他很陌生。我的行李并不多,就只是身上的一个背包,那背包也不是很大,他背着多少有点滑稽,我偷偷看他一眼偷着乐,而他不笑时脸上的表情是很严肃的,严肃的表情后不知是成熟男人的稳重或是生活太累?
  “你很可爱耶!”他又开始笑了,微微露出的牙齿,让人想起夏季的阳光,“走起路来象只兔子一样蹦蹦跳跳。”
  我还猜他不知是安的什么好心竟会赞我,原来竟是换个角度再次笑我,我很认真的问他:
  “这样不好吗?”
  他继续在笑,看了我一眼后只说了两个字:“傻妹!”。咦!这是什么意思呢?但听起来真的好舒服,就如一个常做坏事的孩子得到了某种豁免,接下来就可以为所欲为一样,而我又偏偏是那种有个人撑腰就天不怕地不怕的那种人。
  “傻妹”是广东话称谓中很亲切的一种,我无法把它改成普通话中的“傻妹子”或“傻妹妹”,因为那就跟锋说出来的感觉不一样了。
  一路上,我对我的来龙去脉作了详细的交待,原来我那个朋友早就跟他提过我,怪不得他对我的出现并不诧异,我越觉自己被人谋算了一样。
  由于有了四只轮的车子,只有两只脚的人终于可以稍停休息。车子左转右转的在人群里兜转,大城市里到处都是人,而每个人都很匆忙,他们在寻找什么呢?《小王子》说“人们对自己呆在的地方永远不会满意的,只有孩子才知道自己要寻找什么,他们为一个旧布娃娃不惜花费很多时间,这个娃娃便变得十分重要,如果有人将它拿走,他们就会哭起来……”
  终于到了目的地,他住在公司的单身宿舍里,虽然只在三楼,但我一层楼梯也不想爬。
  “要我背你吗?我比较像孙悟空。”他嘴角微微扬起。
  “但我不是猪八戒。”想笑我?门都没有。
  “是啊!你是只小兔子,那么自己走吧!乘乘听话!”他一定常常哄别的女孩。
  “嘻!你是属乌龟的!爬呀爬呀过沙河!”常玩“大富翁Ⅳ”的原因,里面的对话我都牢记在心中,时而脱口而出。
  “到家了,看看怎么样,哦……什么时候咱们再一起享受雀巢咖啡。”嘿!这个家伙还替雀巢咖啡做免费广告呢!回到家后他脸上残余的严肃都消失无踪。
  到家了吗?还真诱人哩,但我只是这城市的过客。他的房子布置得很简单,一个茶几、两张坐具、电视、碟机。他把背包放下,替我找来一双拖鞋,那是一双很大的拖鞋。
  “呵呵,你穿起来就像撑船,想喝什么茶?”
  “我不喝茶,白开水就可以了,我喝茶会醉。”都说醉过方知酒浓,我认为醉过方知茶浓。
  “我还是头一回听说有人醉茶呢!”他给我倒了杯白开水,“想吃什么水果,要不千里迢迢的来了只给你杯白开水也不大好。”
  “我要红富士,要两个。”
  然而他真的有红富士哩,不过也就只有红富士而已,他挺会削苹果的,三两下功夫就把苹果削好了。
  “先去洗把脸吧!这样会没那么累的。”
  我死赖着不肯起来,我就是不去,我还能仪态端庄的坐在那儿已经不错了,还那里爬得动去洗脸。
  锋从房间里拎出一大袋零食,打开一看,居然是旺旺雪饼和我最爱的“喜之郎”,我开心得想高呼“万岁”。我笑他不知是留给那个女孩子吃的,让我给碰个正好。我得意之际忘了仪态,一连吃了好多“喜之郎”,锋一定看得心里发毛,管他呢!自小爸妈就说我家有三个“蝗虫”,我当然是其中比较出色的那个了。
  “行了,待会还要去吃晚饭呢?别吃了。”锋说话的口吻活像老爸一样。
  既然要出去吃饭,那得重新武装才行,这一路的风尘恐怕早就让我脸如土色了,我决定去梳洗一番。
  锋平常都是用冷水洗澡,我却不行,那怕在夏季也不行,锋先帮我煮了热水,然后收拾茶几上的残余品,再给我倒了一杯开水。
  “你好像个模范丈夫。”我笑他。
  “你却不是个模范妻子。”他回敬我一句。
  “咱们分工合作嘛,要不你怎会有表现的机会呢?”
  水开了,锋把水倒进那只好大的桶,然后帮我提进浴室。
  “水热了,倒好了,也提进了浴室,怎么样,还要我帮你洗吗?”他大概看到我还赖在沙发上,想给我点刺激。
  我提起背包走了过去,我想说“这么粗重的功夫不敢劳烦你了”,但我却忽然感觉到站在那儿的他笑得好像有点坏,我转过身去,把手叉在腰间,翘起头,扬起嘴角,很嚣张的笑了笑:“哼!想坏你的脑袋。”此话刚说完我方发觉这番举动诱惑的成份高于拒绝,我吓得头也不敢回的把浴室的门关上。
  锋一个人在外面笑了起来,他大声的在唱“我承认都是月亮惹的祸,这样的月色太美,你太温柔,才会在刹那之间只想和你一起到白头”。
  (哼!在这四面都是墙的屋子,哪里来的月亮?)
  梳洗完毕,整个人精神多了,走出浴室时,锋没有再笑,也不再唱歌,在坐沙发上双目紧闭,大概是在思考人生吧!主题太复杂了,他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啊!如果可以,我多想给他一座健康的城市,给他不倦的微笑和坚定的信心,那他一定不再会有这样的困惑。锋也换了套衣服,白色的T恤和背心褂让他看起来竟是有点孩子气,他一定也曾是个母亲所疼爱的孩子,但是为了理想,因为生活,他努力要求自己长大,正视社会,做个象个大人的孩子,他一定是累了。
  为了让他停止这无益的思考,我故意大声的叫嚷起来:“饿死我了,你还在睡觉,这个大懒虫。”
  他睁开眼睛又笑了起来,眉头终于不再皱着:“你看起来就象要去上学一样,乖,大哥哥送你去学校。”
  我换了件白色的裙子,加上背后那个白色的帆布背包,其实还真的很象要去上学的学生。
  “不,我要先吃早餐,我要乐百氏健康快车,要牛奶,要巧克力,还要玩具。”
  “好,只要你听话,我就买给你。”他很亲切的笑着关上了门。
  我们去了附近一家叫“如梦一场”的餐厅,他说他对食物很随便,让我全权作主,我也就不便客气,在沙场上点了好几个兵。
  我跟他说起我刚下车时的徬徨——我还以为我要卖唱谋生的笑话。
  “哦!你也敢卖唱,这城市已经太多的噪音了,你还凑热闹。”锋淡淡的笑着想从我的眼睛里挖掘我的音乐天份。
  “你不相信吗?我还是校园十大歌手呢!”我可是有凭有据的。
  “哦!待会我会给个机会让你卖唱的,你不要以为你可以白吃这一顿。”
  “什么白吃!大不了回家后再把钱汇给你嘛!但是呢!我还是愿意在这城市客串表演一下的。”
  “为了我?”
  “没办法,谁叫你长得帅。”
  锋一听,乐得脸上花开灿烂。
  菜终于上桌了,在我几乎饿死的一刻。我赶快让服务员上饭,锋很奇怪的看了我一下,我才发觉在这个有灯光有音乐的餐厅里我应该庄重一点,叫饭这事应是锋的义务,我竟然越了权,确实有失大家闺秀风范。
  接着我发现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我所点的那些菜都是些很容易上火的,我的咽喉炎才刚好一点,怎么办呢?我不自觉的皱起了眉。
  “生活就这么苦吗?别皱着你的眉,多吃点菜。”锋见我菜来不动手,连忙把菜都往我碗里挟。
  我有点哭笑不得,盛情难却,而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唉!不管了,豁出去,死就死。我浩气凛然的挟起碗里那块炸猪排想放进口里,可我突然想起……便赶快把它扔到地上。锋简直是吓了一跳:“东西不好吃也不能扔到地下嘛!”
  为了不让他误解,我连忙解释:小时候,我小打小闹的生了不少病,母亲怕我养不大就把我过契给观音当女儿,后来不知道为了什么的又帮我认了土地公公作亲戚,为了尊敬土地公公,每次进餐之前得先让土地公公先吃,我练习一不小心弄丢食物已多年了,可至今仍未成功,今天晚上看来是“唐突佳人”了。
  锋大概一辈子也没听过这样的笑话,竟然有点花枝招展的样子。接着他又用他已吃过东西的筷子把一块麻辣蛇肉放进我的碗,还说吃了他的口水会听他的话、会和他一样健康。“哼!我才不听你的话。”要不是因为在这样的大餐厅里,我早就在桌底下踢他一脚了,可是如此动人的旋律里我又不能不好好的把我的淑女形象保持好。
  餐厅里重复的放着一首歌,那是一部我慕名已久却不曾看过的《北非谍影》的主题歌,那是一首很忧伤的歌,听者伤心,闻者落泪,幸好我比较坚强,只是有点不开心而已。当《铁达尼号》让电影院变成一片汪洋都不见时,我就屹立不动。《铁达尼号》无疑是个悲剧,可导演竟让船上的芸芸众生作两个人爱情悲剧的历史背景,却是过份喧宾夺主了,唉!中国的美人倾城,外国的美人倾船!长大以后,我很少为了电影而落泪,能让我例外的就只有《新不了情》。生老病死,没有一样是人类能选择的,杰就必须忍痛看着阿敏撒手而去,他什么也做不了,他无法挽留,到了终结的时候,谁也改变不了。生命究竟是什么?是一场悲欢离合的闹剧、是一种支离破碎的游戏,在或悲或喜中等待宿命的召唤!“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能让自己的至爱好好的活着其实已经是一种幸福,但这世界仍有许多人为的错,他们从不静下想想,从不懂得珍惜身边的人。当流星划过天际时我只想到的一句就是“但愿人长久”,我只愿我所爱的人都好好的活着。
  我和锋都有个好习惯,就是吃饭的时候不太爱说话,“食不言、寝不语”前者我们都做到了。他不说话也许是一种礼仪,不想把唾液弄得满天飞;而我不说话是因为我一说话就顾不上吃东西,为了避免这一种吃亏,我在吃东西的时候比较愿意当听众。
  当晚餐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最后一道菜上来了,这是一道比较清淡的菜,鸡丁和草菇都是清蒸的,我庆幸自己还是挺会照顾自己,至少还有一道菜适合自己,谁知锋竟把服务员叫来了,要把菜撤下去,我非常的不明白,这是什么一回事,最后我才听到锋的解释,有一个来历不明的飞行物体停留在上面了,他怕我见了恶心所以没跟我说。啊!来历不明飞行物体,这个形容词真有趣。
  吃过晚饭,锋带我到了HAPPY2000,无非是要我卖唱罢了,我说过的话我不会反悔。那是一个十点以前清静,十点以后疯狂的地方,锋应该是常来这,他甚至跟DJ都很熟悉。我从容大方的走上舞台,我并不害怕面对观众,音乐响起了,那是张惠妹最无奈的叹息《原来你什么都不想要》:
  我知道这样不好,也知道你的爱只能那么少
  我只有不停的要,要到你想逃
  泪湿的枕头晒干就好,眼泪在你心里只是无理取闹
  以为在你身后是我一辈子的骄傲,原来你什么都不想要
  我不要你的呵护你的玫瑰只要你好好久久爱我一遍
  就算虚荣也好,贪心也好,那个女人对爱不自私不奢望
  我不要你的承诺,不要你的永远,只要你真真切切爱我一遍
  就算虚荣也好,贪心也好,最怕你把承诺当作对我的回答
  原来你什么都不想要
  可能是因为我喜欢音乐,在唱每一首歌时我都很投入。“歌假情真”,我不是那个主角,却无端的担负了那一份苦痛。那一种“好好久久”、“真真切切”的爱是每个女人都想要的,再细的呵护也有疏忽的时候,再美的玫瑰也有枯萎的一刻,再好的承诺也有无法实现的时刻,而永远是永远没有人知道永不永远的,幸福其实只是一种很单纯的感觉而已。爱了也好,恨了也好,聚了也好,散了也好,开心就好。我不知道所谓的天长地久是否存在,但只要真心爱过,那么开心也就好了。
  台下掌声四起,我虽不惊奇,但一样很开心,我本来就是一个很虚荣的人,何况今夕我原是为着卖唱而来的,看来我胜利完成了任务。而锋却不为我鼓掌,看像有所思的样子,他在想什么呢?不会又在思考人生吧。坐下之后,锋说他很后悔带我来这,我百思不得其解,莫非刚才那些人都是在喝倒彩?锋最后才很狡猾的笑着说我把那些歌手的饭碗都给砸了,以后她们都不敢唱了。哪有那么夸张,锋真是会说笑。虽然今夜我真的唱得很好很好。
  走出HAPPY2000时,大街上的灯火和这城市一样的辉煌,各种品牌的汽车来往不绝。锋忽然停了下来,望着远处驶近的一部“奔驰600”很激动的对我说,他的梦想就是拥有自己的“奔驰600”。如果说女人在看见钻戒的一刻是最开心的话,那么男人在说起自己的理想时是最陶醉的,锋的脸上泛出一种动人的光彩,那是一种从内心涣发出来的光彩,这种光彩令这城市的灯火一同转暗。每个人对理想人生的定义都是不同的,我想把我的“喜之郎”“豆腐花”理想一同说出,但我最后还是没说。他一定会笑我的,他家里已经有许多“喜之郎”了,“豆腐花”又不是什么难事,他准会帮我实现我的理想的。
  也许是刚才吃的煎炸东西多,我们都觉得很口渴。我提议去吃雪糕,医生本来不许我吃的,但管他呢!既然今晚我已经吃了很多本不该吃的东西,也不在乎多这一样了,人总有放纵自己的时候。结果我们像个孩子似的,一人拿着一根“北海道”走在大街上,招摇过市。我就无所谓,而锋就边走边看,有没相熟的人。锋说他已经很久不曾过这样的日子了,就好像回到童年,爬过邻人家院子偷杨桃那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一样。
  虽是夏天,夜晚的风却是凉的。“北海道”的味道真的很好哩,锋一直在说那个比我还淘气的童年,他摔了多少跤、他在哪些河里捉了多少的鱼、他如何戏弄那只穷凶极恶的公鸡……我们竟然在同一河流里捉过鱼,我们竟然在同一样年龄里玩过同一样的游戏,不同的是他曾戏弄过公鸡而我就被童年那只公鸡追得无处可逃。也许是同样的往事,有时候我们竟不必借助语句就能表达心里的意思,最后都一同相视而笑。终于,我们惊察到彼此间那份心的默契,不知是暧昧还是尴尬,话题悠悠的停了下来,我们一直走一直走,却不再说什么。
  到锋的“家”了。出于某种巧合,楼梯过道的灯都坏了,里面看起来一片乌黑,我真的好怕里面跑出一只大妖怪。锋伸出他的手,作了一个王子邀请灰姑娘跳舞的姿态。我迟疑着把手递了过去,我手指的冰凉透过指尖传到他的掌心。我们小心翼翼的走每一级楼梯,一步也不敢走错。黑暗中,锋轻声的问我“你还自由吗?”。声音微小到让我怀疑是我的错觉,但我却感觉到他穿过黑暗看我的目光的炽热。什么叫自由呢?从来就没有人能管我,我为什么不自由呢?“灰姑娘十二点就消失,而我明天就离开这城市,自由的是我的灵魂,不自由的是我受这世情束缚的人生。”我只能给锋这个答案,过了这一夜我自不自由也不再与锋有关系。上海!只是我的中转站。锋当然也明白,于是他故作轻松的笑着唱“能不能让我陪着你走!既然你说留不住你,回去的路有些黑暗,担心让你一个人走……”我也和着他一同唱起来“可不可以,你也会想起我”。在这个时候我们当然可以轻描淡写,而当岁月走过夏季,某日我们再想起时却已经都是些不能说的心事了。
  我没有钱、没有身份证只能借居在锋的家,我把锋赶出厅,帮我看门。锋大叫不公平,他从大街上把我捡了回来,而我不但没有以身相许,反而反客为主,他装着很气愤的样子学我常说的那句口头禅“太过份了、太过份了”乱叫一通起来。我才不管他呢!躺在床上时我才发觉我真的好累好累,一闭上眼睛我就与“周公”会面去了。
  早上醒来,天刚破晓。梦里不知身是客,而一张开眼睛我才发觉已离故乡千万里。我轻轻打开房门,不敢吵醒或许还在梦乡的锋,谁知锋却刚好站立在门外,我们都吓了一跳。我想赞扬他尽职守责认认真真的“看门”,却张开嘴巴说不出话来。啊!糟糕了,一定是昨晚那些煎炸食品和那根“北海道”充分发挥了作用。哎呀!有些错是不能犯的,而我又不能时时牢记。天灭我也!我尽了最大的努力,用了最“温柔”的声音,告诉锋因由。锋很凶的骂了我,骂我不会爱惜自己。他也太狠心了,这个时候还骂我,昨晚那些菜还都是他挟给我的呢,太过份了,要不是我无法说出话来,我一定跟他没完没了。
  锋先带我去吃早餐,再带我去卖药,然后送我去车站。
  早餐他只准我吃肠粉,说是惩罚我,不许我再胡吃东西,殊不知我其实最爱吃肠粉。我买了几种消炎药,乱七八糟的两眼一闭就吃了下去。锋在一旁看得口瞪目呆,说:“就算不用你掏钱,你也不能吃那么多嘛。这是药不是糖,也不知你是在吃药还是在服毒。”我其实已经习惯了,我常感冒,常有吃药的机会,别人总是说吃哪些药、哪些药会过敏我却无所谓,而且似乎多吃几样药好起来的机会就多一点。我极“温柔”的笑着说“不怕,我百毒不侵的”。锋无可奈何的仰天长叹一声:“唉——!你要好自为之,一会儿上了车,不要再乱吃东西,不要多说话,最重要的是不要把自己弄丢才好。”锋还给了我一些钱,我说回家后再还给他,他摇了摇头“不,我要你欠我一辈子”。
  唉!锋怎么这么坏,如果这辈子我欠了他的,那下辈子我拿什么偿还给他呢!那个时候我们也许都记不起我们前世的那段记忆,就像宝玉初见黛玉,那种缘于前世的似曾相识。是否,来生里我也要用眼泪来偿还他?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说了再见后,锋转身离开,瘦削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人流里。上海,我只是个过客!
  我要做你第一个男朋友
  第二天,水鱼又出现在我的聊天室。
  他依然张扬跋扈,依然不修边幅。
  而不同的是不再叫无名氏,干脆取名“水鱼”。
  哇!原来网上真的有“水鱼”哦!
  还说,都是你的错,给我起了一个这样的外号。
  那也要你承认才行啊!
  要不要我也帮你取个外号。
  不用你劳神了,如果有这样的需要,我自己会取。
  那你叫什么来着?
  还没想好。
  干脆就叫“XXX”好了。
  啊!气死我了,我的天啊!他竟然把我小时候的外号都叫了出来。那是一个让我伤心难堪的外号。读小学的时候数学不好,那个教数学的女巫,便给我取了这个难听的外号,在那几年里班里的同学都用这外号取笑我,他竟然就这么不负责地说起我的伤心往事,实在太过份了。
  不是吧,给我取个外号这么难听。
  (我一肚子的气却无从发作,唉!气死白搭。碰上他只好自认倒霉)
  难道你想让我叫你“美人鱼”吗?你不觉恶心吗?
  (我才不做“美人鱼”,天亮之后,美人鱼终化作蔷薇泡沫)
  我能猜出你今天穿什么衣服。
  (哦,莫非他今天又看见我了)
  你今天一定是穿背带牛仔裤。
  (这个笨蛋,昨天我虽然穿这个,但我不会换衣服吗?)
  是啊!你怎么知道!
  (且跟他玩玩)
  当然,我还能看到你换衣服呢!
  (哇,这个男人,一得意起来就说放肆的话)
  水鱼,网吧里来了一个帅哥。
  帅哥?关我什么事,又不适合我。
  是吗?我以为你男女不限,一律通杀。
  不,我只喜欢美女,俊男免谈。哦!我知道了,一定是你想拿他来刺激我。
  我才没那么无聊呢?他刚才对着我微微笑,我当时想不起他是谁所以不理睬他。
  你这人多薄情啊!说不定他还是你的初恋情人呢?
  没这样的事。
  你不承认也就罢了,他既然做了你的初恋情人,我要做你第一个男朋友。
  哦!初恋情人和第一个男朋友是有区别的吗?
  初恋情人是那种停留在“别人对你媚来眼去,我只偷偷看你一眼”思想境界的人,而男朋友是那种对你有“非份之想”的人。
  你不会成为我第一个男朋友的。
  哦!你有好多男朋友吗?
  男朋友?哼!一个不少,两个不多,三个也不怎么!
  什么叫“一个不少,两个不多,三个也不怎么”?
  如果是好的一个其实已经不少;但如果对我不够好,两个也不算多;但我怀疑大多时候是三个也不怎么!
  你还真贪心!
  没有要求怎么会有进步呢?
  初恋情人和第一个男朋友竟然有着这样本质的区别,真让人意想不到,他怎么会成为我第一个男朋友呢?我不会把这个位置留给他的,我得小心提防着他才好,不要让他的胡言乱语迷惑了我。
  我总觉得我们似曾相识。
  (在未见水鱼前我有这种感觉,水鱼见我之后也有这种感觉)
  男孩子都是这样借故聊天的吗?
  (生活里不就是这样吗?)
  不,我真的仿佛见过你。
  哦!在梦里吧。
  不,我不常做梦,或许在你的梦里,我见过你,所以似曾相识!
  梦见你?那岂不是做恶梦!
  哦!你常做恶梦吗?
  有一段时间是。我梦见我的牙齿全都掉光了,多可怕啊!现在的假牙很贵,一个都要几百块,满口牙要多少钱呢?
  哈哈!我今天晚上就会梦见琪琪老到牙齿都掉光了,趴在地上四处找牙齿,我就在一旁帮你看着不要让别人踩着了。
  哇,你对我真好,我好感动哦!
  赶快找盆子!
  不要了,水费很贵,我会节约一点的。
  你有没有姐姐?
  关你什么事?
  看看她适合我多一点还是你适合我多一点。
  想坏你的脑袋,我已经嫁人了。
  嫁了人还那么淘气!我不管,既然你已嫁,那我也娶一个,我心里一辈子是你,你心里一辈子是我。
  什么谬论!你不在我的生命里,我也不会涉足于你的生活。
  琪琪,你不要成为别人的新娘!
  好坏哦!不当新娘难道让我当新郎不成!
  网络是很奇怪的,生活中不能轻易说出口的话,水鱼就能在这里不作修饰的直接道出。这个大胆狂徒!
  你生日我请你吃了丰盛大餐,今天你请我吃些什么?
  虽然天已经黑了,但也不要这么早做梦嘛!我又不是水鱼。
  随便一点什么都行嘛!就当是应酬我一下吧!
  哇,真的好可怜啊!就请你吃肠粉吧!
  咦!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肠粉?
  我怎么会知道他喜欢吃肠粉呢!只不过是我喜欢罢了,在读大学时,第一年的早餐我吃的就都是肠粉。第二年,那个早餐店换了店主后不再有肠粉,我转而改吃小笼包。不是因为爱吃小笼包,包的味道还可以,更重要的是在那个小天地里,每天忙忙碌碌的,而那两小口子仍是很开心的过日子,每个人对理想生活的要求都不同,也许是不贪心的人更容易快乐吧!我就很仰慕他们的快乐。每天早上从这样欢愉的时光开始,是比较容易快乐的。
  你喜欢足球吗?
  我喜欢贝克汉姆。
  就知道帅哥,中国的呢?
  哎!中国的足球——
  凡事总有个过程嘛!
  我比较喜欢高虹。
  哈哈,琪琪长得白白胖胖的怕给人踢来踢去,所以就喜欢一个龙门。
  (水鱼一定是老眼昏花了,我怎么会白白胖胖呢?锋还笑我似巧克力呢!)
  难道你喜欢给人踢来踢去?你不怕痛!
  是啊!把琪琪踢痛了,琪琪会哭鼻子的。
  我才不会哭鼻子呢!
  难道你从来不哭?
  我很少为了什么而伤心落泪,即使哭了,也不在人前落泪,那么别人都看不到,别人看不到就不知道,既然大家都不知道,那我就不曾流过泪。
  哇!好精彩的谬论啊,我赶快记到笔记本里去。
  哼!记得交学费啊!不要以为你可以白白学东西。
  唉!我是一只大水鱼!
  我这儿四面都是海。
  我知道了,水鱼是捕鱼的,真残忍!连同类也不放过。
  每年我都能捕到许多鱼,而又吃不完。
  吃不完就拿去卖呗。
  我已经换取到许多钱了,却不知怎么用。
  果然是水鱼,就喜欢被人宰,我吃亏点帮你用好了。
  你会捕鱼吗?
  我还没学会游泳,怎么捕鱼?
  你不会捕鱼,不就没鱼吃了?
  真笨,你不知道这世上有样东西叫钱吗?有钱还怕没鱼吃吗?
  哦!你不相信真的有爱情!
  (咦!捕鱼和爱情有直接的关系吗?)
  我不知道,当身边的爱情故事都演变为爱情事故时,我就不再猜想这个问题了。
  (水鱼相信吗?)
  水鱼常常光顾我的聊天室,我们什么都聊,而他多是说些放肆的不着边际的话题。但在这沉闷的人生里,常有个人能时时说些笑话逗你笑笑其实也是不错的,工作可以很忙碌,生活可以很平淡,但如果没有笑声,人生就显得很乏味。
  琪琪,我们可不可以有更familiarity的联系方法。
  怎么样才是familiarity?
  比如电话、CALL机。
  我家电话坏了,而我又没CALL机。
  骗人!
  我从不骗人!
  (水鱼不算是人!)
  那么你的网络传呼机呢?
  我不喜欢这东西。
  这玩意挺有趣嘛!
  哼!呼之即来,怎么能这么容易呢?
  (科技的进步让人与人的距离拉近了,但心与心的距离却在文明中疏离。)
  水鱼是学中文的,却常常满口的英语,他说他最得意的一件事就过了英语六级。而我却天生对数字和字母麻木,我对他说我只会一句英语,他大笑了起来。
  一定是“I LOVE YOU”。
  NO!NO MONEY NO TALK.
  你就知道钱!
  有钱多好啊!
  (我就喜欢给他这一种错觉,我就是这样爱钱的人)
  经常有个美国人到我公司来,他长得可帅了,可惜我外语不好,只能笑着点点头。
  哦!你还想赚外汇啊!
  不,我们公司只用人民币交易。
  (他好坏哦,想暗算我,我才不上当哩!)
  读书时,有次跑去学校“英语角”凑热闹,那位先生很有礼貌的用英语和我交谈,我能听懂他的意思,但却无法回答他,我只有低下头一个劲的傻笑,谁知他转而用中文对我说“不要怕羞嘛!”天啊!我哪是怕羞,我受不了啦,赶快逃之夭夭。
  (水鱼看到这段话后,一定是在那边大笑起来了——虽说我没亲眼看到)
  你读书时都干什么去了。
  唉!别提了。我觉得我都白读了。
  那时候我常把随身听挂在牛仔裤上,上课写稿,下课便去光顾学校旁那个卖“云片糕”、“香蕉糕”的小摊,没有课时跟同学一起去看看股市;中午拿着一大杯可乐和鸡腿在教室里高谈理想阔论人生;下午有时候只吃水果餐,买回一个大西瓜两个人分,从只能看到一点点海的楼与楼的缝隙中,远望无敌大海景,然后就跑到海边放风筝,或坐在时代广场的栏杆上,边听海潮边唱歌;到了晚上在机房上机时心在跳肚子在叫,饥肠辘辘,水果餐没能发挥很大的作用,坐在我隔壁的男生一定让我吓坏了。那一段日子看似很写意,但无端端地浪费了那些光阴,现在真的有点后悔。
  水鱼竟然能过六级!咋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但其实是有道理的。一个深谙胡言乱语的人,语言的天份恐怕是与生俱来的。
  我虽然学习不算认真,但我的工作还是尽责的,学校记者站的工作我就从没马虎过。
  未来是个很好的梦
  我没想过,一个星期后,锋会从上海远道而回。
  他说他要回来时,我那几天都睡不着,搓手、踱脚、想笑、想唱、想跳、想把时钟调快……接到他的电话,知道我们竟然都站在同一城市里时,我有点不知所以,固然有开心,但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惶惑,我竟然怕怕耶,为什么呢?
  他在电话里的声音好温柔啊!害得我吞声忍气的不敢大声说话,怕吓坏了他。
  他是因为公事回来的,计划停留一个星期,在那一个星期里,除了工作其余时间我们都在一起。
  我们一同回到童年那条河流遥望过去的时光,河边还有些戏水的孩子,而都却不再是我们。
  我们一同去吃了许多小吃,但不再有煎炸,也不再有北海道,我不敢再吃,锋也不让我吃。而关于那个“自由”的问题,我们都没有再说,甚至所有有关的字眼我们都小心避忌着不去触及,有些东西一碰就会碎开,而我们都对未来没有把握,就当是老朋友聚旧一样就好了。
  一个星期可以是很长,但其实却是很短,在说说笑笑中转眼就过去了。上次他送我回,这次我便送他走。
  回到上海后,锋常给我打电话。
  他第回来的时候,竟然听不出我在电话里的声音!
  “琪琪在吗?”
  “我是。”
  谁知他“哦”的一声后竟把电话挂断了。
  这个家伙太过份了,竟敢挂我的电话,我气得怒发冲冠。
  第二天他再给我电话时,我才知道他把“我是”听成了“不在”。广东话里这两个字的读音相近,说得快点的时候是比较难分的,他一把电话放下来就知道接电话的那个就是我,可他却没胆量再打来,怕我发脾气。
  唉!我就这么凶吗?看来要改了。
  他知道我睡得很晚,玩起大富翁来凌晨三点还没睡,看起某本好书时四点也不睡,在纸上涂鸦时五点也没睡,偶尔还会上上夜街的。他认为这样对健康很不好,所以每天都在十一点时打电话来叫我睡觉。向来只有打电话叫别人起床,但打电话催别人睡觉,还真稀奇。母亲开始受不了了,她不得不感到奇怪,到底是谁?老是这么晚才打电话来。为了避免受到母亲不必要的盘问,我赶快制止了锋不让他再继续行动。
  再后来锋换了职务,也就是升了职,他开始很忙,能给我的电话越来越少。我早就知道他本来就很忙,只是那天,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他竟然有那么多时间陪我,为什么呢?
  当他第一次要匆忙挂断电话时,我无所谓的在唱“啊哈!去吧,没什么了不起”。
  当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说他有事要忙的时候我只能说:“哦,我知道了。”
  后来他每次说他忙时我开始习惯,我很宽容的对他说:“嗯!你去忙你的吧!”
  其实我不知道我和他之间到底是怎样怎样?当初他问我是否还自由,但我们如今却仍各自在自由的活动。我们之间永远比友情多一点比爱情少一点,或许是距离的问题,未来对于我们来说是个很好的梦,却有点无法触摸。
  他天天打电话催我睡觉时,母亲曾问我他是谁?我笑笑说是同学。
  我问锋我该怎么回答,他说“好啊!有机会冒充一下你的同学也不错”。
  他不想给我一些无望的承诺,我也不勉强他,如果他说了最后又没能做到,伤心的那个始终是我。
  我们在电话里能说的东西很少,也许是看不到他温暖的笑容吧!我不知该和他说些什么,而他不知是累还是心不在焉,有时我们竟找不着话题,每次他都重复的叫我乖,叫我听话。我又再惯例的说“不,我就是不听,我就是不乖”。
  我其实已经很乖了,难道他从不曾察觉吗?我已经很听话了,虽然他看不到。我接电话时已经很温柔,我已经改掉了夜睡的坏习惯,我走起路来也不再蹦蹦跳跳。我一心要求自己朝他盼望的那种“淑女”努力,而他还在叫我听话、叫我乖。
  有次我在电话里不自觉的叹起气来,他问我是否不开心,我能怎么说,我不开心又如何呢?他有他的理想,我有我的生活。
  我很淘气的说:“我怎么会不开心呢?你在的时候我开心,你不在的时候我就寻开心!你不能给我的,我也不稀罕,我会在别的地方找到的。”说出这样一句非我本意的话,也吓了自己一跳。我们之间虽然没有承诺,但我却已默默的为他自律,我已不再上夜街,任凭德打了多少电话我也没有理睬他,弄得有时候好像世界只剩下我一人似的,朋友们都消失了,大富翁又开始玩腻了,锋又远在天边,电话里的说话又不多,日子真的好难过。
  锋听了这话后在电话那边笑了起来:“我一不在你身边,你就堕落到要出去寻开心,真坏,不是妈妈的好孩子。”但他有多少天在我身边呢?从认识他开始我们在一起的时间用手指都能数出来,每次想起来总觉得我们之间极不真实,我很彷徨却无从与他说起,我只有在网上淘气一番,换个脸孔再活一遍。
  “哼!我本来就很坏,你不知道罢了。”
  我们说得好像若有其事一样。
  我不是小白鼠
  昨天我买了好多书,但能好好看看的只有《中国制造》。
  一定是书店的美女多,你想假装像很有学识的样子蒙人。
  我像这样的人吗?
  当然,就只差额头没刻字。
  怎么会呢?看到好书我就舍不得放下,我买书就好像你买衣服一样买回去收藏的。
  说的也是!买了以后或许会后悔,但当时不买又放不下。
  我们简直天生一对,地造一双。
  不,我不是天生,也不是地造的,我是母亲的乖孩子,我是无限宇宙里的自由思想者。
  我猜你一定像《中国制造》中的那种人。
  哦!《中国制造》中有哪种人呢?我像谁?
  我忍不住买了本周梅森的《中国制造》,忍不住一口气把它看完。
  唉!你们知道了吗?我上当了。
  我在看黄钺的作品时,他《狐狸笔记》中的几句至今仍留给我深刻的印象“一只真正的陷阱/是怎样的/只有踏上才知”。那到底是怎样的一只陷阱呢?
  《中国制造》说是的反腐倡廉,在经济改革中的重重困难……故事的第一主人公与我风马牛不相及,第二主角也与我无关,配角也不似我。也不知道水鱼看完这本书没有,也许看的时候想入非非不知其所以然,或许他根本就存心戏弄我。
  哼!来而不往非礼也,好戏还在后头呢!
  琪琪,你就不能把你的电话给我吗?
  不行,你连最起码的诚意都没有。
  我怎么会没诚意呢?
  你从来就这么儿嬉,就这么不羈。
  那只是我的外表,我其实不是这样的人。
  至少你说了很多不负责任的话,你太随便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你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证明给你看的,给我你的电话???
  唉!死就死,碰上你,错了我不后悔173173—5354。
  (什么叫“碰上你,错了我不后悔”呢?我竟无中生有的说出这样的一句,真是太绝了)
  各位看家,你们知道这是什么电话吗?
  这是我从贴在我公司门口那张招聘男公关的启事里抄下来的,启示里面写着:由于业务发展需要,急需俊男数名,工作时间自由,薪酬从优。看起来还挺适合水鱼的,我多关照他,这么好的事也没忘了他。
  第二天,水鱼在网上寻到我时,他的愤怒你们可想而知。
  你昨天干的好事!
  我选择性失忆。
  你真忍心送我进火坑吗?
  我间歇性失聪。
  你的怪病还真不少。
  我只是想选择一种比较快乐的生活方式而已。
  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你本来就没有诚意。
  为什么我会老是对他说他没有诚意呢?我为什么会在乎他有没有诚意呢?管他呢?这是网络,不是生活,管他有没有诚意,我不在乎!
  你去看了“经济博览会产品展销”没有?
  那里的人太多了,我一心只想着没被别人多踩几脚就已经偷笑了,结果只买到一双袜子。
  那还不错嘛!我还差一条领带,能送给我吗?
  哼!想坏你的脑袋。
  在认识你那天开始,我的脑袋早就坏了。
  看坏书多!
  想坏女孩子多!
  那天我看了《中国制造》了,书里面好像没有什么坏女孩,你怎么会说像我?
  哈哈!终于承认自己是坏女孩了。我不过是介绍你看本好书罢了。
  我不看这些书的。
  你看什么书?
  《小王子》。
  小孩子的书?
  这是一部童话,说的是一位飞行员因飞机故障被迫降落在撒哈拉沙漠上,遇到一个从外星来的小王子。小王子讲述了自己的经历和在一些星球上遇到的各种“古怪”的大人,后来来到地球上,通过一只聪明的狐狸的启发,懂得要用一颗真诚的心去寻找爱和友谊。最后,小王子为了对他的玫瑰花尽责而重返自己小小的星球。我有个网友就很喜欢这本书,他说他介绍这本书给他所有的朋友看。
  你千万不要相信他的话,大多数的男人说话都是有目的的,你不要上了他的当。
  就你说老实话!
  当然,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即使骗别人也不骗你。
  哇!你真是“好男人”,简直是我的“偶像”。
  (我是说他好难忍,是我的呕像,我的偶像是小王子,怎么会是他呢?)
  是啊!这么好的男人,你不爱,爱谁?
  你就不能正经一点吗?老是跟我开这样的玩笑,我又不是小白鼠,不要拿我做实验?
  (我想跟他划清界线,不要再含糊的听他胡言乱语)
  有很多人拿你做实验吗?
  (除了他还有吗?锋?我差点不敢问自己)
  就你一个已经够多了,除了你谁还敢这么大胆!
  (我说得有点心虚,虽然我不愿承认)
  但自此之后,水鱼很久很久都没出现在我的聊天室里。热闹惯了的聊天室,一下子因为少了他而变得冷清。
  习惯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当它成为某一定律时,你就不能自拔,人们都在嗟怨当爱成为习惯后的无奈,但有没有当习惯成为爱的可能呢?我又一遍遍的对自己说:这是网络不是生活,这是游戏不是真实,他的离开是件好事,至少他不再拿我做实验,我绝不愿当小白鼠,琪琪虽然淘气但绝不游戏。
  错过了的焰火
  市里召开经济会议时,锋回来了,他是代表公司回来开会的。
  锋比过去更成熟了,脸上仍是那样淡淡的微笑,工作或许很累,但他却从来不提。我只得在一旁微笑点头,我们说星说月说海说风却绝口不提我们的生活。
  那天晚上,我们一同去看盛大的焰火晚会,但我们错过了那焰火,只看到最后那朵焰火所留下的浓烟。唉!几百万人民币的焰火只留给我一阵烟,这是什么样的人生。我就连明年回忆起来说“去年的烟花特别多”的理由也没有。
  锋匆匆的回来,又匆匆的走了。我只留给他一句“想家的时候回来看看我”,我只能这么说,他是一个有理想的人,他需要的是自由,我只能放他远走,反正我们本来就只是两个漠不相识的人。有时我想,如果我们的记忆只停留在上海的一刻多好,那么我们的即使感到遗憾,也是一种凄艳的美。
  谁来成全我
  在接下来的那一段日子里。
  我无端端的发脾气,我无缘无故的心情差,我没有因由的感到疲倦。
  我甚至想大病一场就此死去,我怕黑怕妖怪怕寂寞,唯一不怕的就是死。但自杀是不可取的,虽然病死会很难看,但那也是一种正当的死法。死了以后会如何呢?我想跟睡着了其实是差不多的,就好像做手术时,在手术台上的我能感应到外界的动静,却无法作出回应,一切就在沉寂里远去。但,一个生病的人样子也确实难看,首先是因为医院的制服难看,其次是药物的作用,再次是缺乏食物,那时妹妹就站在病房门口不敢进来,不忍心看我一眼。
  我该怎么办呢?
  真实的生活就这么累人吗?
  这时候,市里宣布在这个月的二十八日,进行防空演习。防空演习?是不是就要倾城了呢?香港的倾城,造就了范柳原和白流苏。而谁来成全我呢?但是如果不能善终那还是把我炸死算了。一了百了的,干干净净。
  锋回到上海后就没再给我电话。我拔通了他的手机,可都是晚上十点了,接电话的竟然是个女的,而锋又没给解释一下。
  而每一次上网,我总得自己在等水鱼一样,我可以和旁的人怎样的说怎样的笑,却总有一种失落。
  我不愿在网络里等,更不愿在网络以外的地方想。关于他们两个的记忆我都要把它洗去。
  我走遍了这城市的大街小巷。
  买了我最爱的那首歌《北非谍影》的VCD
  买了一条浅蓝色的丝巾
  买了美容专柜小姐说得起死回生的玉兰油
  买了一双红色的鞋子
  买了一个粉红色的发夹
  …………
  我还想买一样东西,那就是快乐!但是我找不到。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我也记不清过了多久,好像一个世纪似的。由于我的“四处奔波”,其中又给别人踩了几脚,我的那双红鞋子开始变旧。我开始习惯大街上的车来车往,我开始适应从哪里来走回哪里去,我的生活原来就是这个样子,不管晴天、阴天、雨天日子都一样要过去。
  我已经被这个世界遗忘了。
  在那时候我认识了楚楚。
  请原谅琪琪的淘气
  楚楚,请你原谅琪琪的淘气,这是我无心的错失,我只想你快乐,你能原谅我吗?
  第一次看到楚楚,就在我那些无聊的夜晚。都半夜了楚楚还在网上流浪,所为何事呢?楚楚很不开心,虽然不是我的错,但我们都一样的不快乐!我很想哄哄她,至少让她快乐起来。
  那时候我不叫琪琪而叫奇奇。
  那天她的男朋友向她说分手。他说他已经找不到当初那份感觉了,他说楚楚不懂得珍惜他。这是什么样的社会!分手了,但不是我的错!(是你对我改变,你别说世界转变!)他也太狠心了,也不好好想想楚楚一个弱质女子的,也不给个台阶让她下来,就这么让她从梦想的天堂“扑嗵”一声跳下来,跌得多痛啊!且不论那最初的爱情或是那最初的友情,基于人道主义也不能如此的狠心嘛!
  楚楚说,二年了,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很开心,她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她不知道她做错了什么,竟然会得到这样的下场。
  人变了心言而无信,人断了情无谓伤心。
  我劝了她好久也不能让她停止悲伤。
  我说了好多好多笑话也不能博红颜一笑。
  最后我只有“唱歌”给她听,我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常听儿歌。在小孩子的世界里,所有的开心和不开心都是很简单的,而简单的生活是比较容易让人快乐的。
  那是一首叫《哆来咪》儿歌:
  哆,唱歌儿快乐多
  来,就不要掉眼泪
  咪,你真是太甜蜜
  发,我有个好办法
  嗦,你不要太噜嗦
  啦,把烦恼抛开啦
  唏,我对你笑嘻嘻
  唱起歌来快乐多
  不知是我的诚意感动了她,还是童真简化了忧伤,她竟笑我不知从哪里找来这么怪的一支歌,弄得她无法悲伤。其实大家都是女孩子,她的心事我还不明白吗?唉!我早已厌倦了生活的单调,今晚我决定找一个女孩子来爱我。
  我教楚楚去卖一大把菊花,丢到海里,就当做是把他葬了。一个已经变了心的人,其实已不再是过去的那个他了,把昨天那份记忆连同那个不再存在的他一同葬了,反正楚楚所爱的那个他永远都不再了。
  谁知楚楚竟比我想得周到,她说,既然人都死了,何必再浪费钱去买一大把菊花呢?倒不如把这些钱大吃一顿。
  真没想到我和楚楚会是如此的投契!真是英雄见英雄,惺惺相惜!
  我就这样认识了楚楚。
  由于我的幽默天份,我常把楚楚逗得人仰马翻的笑起来。
  我曾写给楚楚一封让我自己看了也好感动的信:
  夜深了,还有谁也像我一样没有睡呢?楚楚,你听到我的叫唤没有?如果你在梦里,那么不要醒来,就给我一个浅浅的微笑吧!我会知道的。
  最爱看你胡闹说笑的样子,虽然你并不只是对着我说,也并不只是对着我笑,那种时刻,我只得默不作声,承受你的放肆。
  楚楚,我常常担心你一个人回家,虽然我在心里陪着你,但我还是不放心,在那无尽的黑夜里,路上或许会有小石子,而你却不一定都能看到!
  有时候我也不想你,只静静的一个静静地坐着,那时,你就好像在我身旁一样,我或者孤独却并不寂寞。
  如果你觉得不开心,我希望是我的错,至少我知道是为了什么!让我也逗逗你笑,让我至少拥有哄你的权利。
  有时我爱偷偷的笑,那是想起你的缘故,你像个小顽童总赖着不长大,我却心甘情愿的看着你无理取闹,不知道无药可救的那一个是你还是我?
  夜已经那么深了,不说了,说了那么多,希望你不一定懂,懂的那些忘光光才好!
  如此动听的话自己听了都觉得恶心,别人会怎么样呢?我是不是太过份了一点呢?如果楚楚当真了怎么办呢?而此时我不得不装作无望地退出,因为再这样下去,我会再一次伤了楚楚的心,我祝楚楚最终也能找到她的幸福,我永远为她祈祷(我好像不信上帝耶,阿门!)。她会一辈子记住我的。“每个人最后思念的,不见得就是那个与自己结合的人。每个人最后想起的,大概是那个曾在自己心中烙下深刻回忆的人吧!”而女人又常常喜欢活在过去的美好回忆里。
  就这样,在我们的爱还未开始的时候,我全身而退。
  我真的太淘气了,楚楚,原谅我吧!(如果你看到了这些文字的话)
  从网络到生活
  告别楚楚后,我又重新振作了起来,生活就是这样,一跤摔下来没能把你摔死的话,你就必须重新爬起来,跑得更快一点。我摆脱消沉,又开始了积极的人生。
  可是,有这样的一天,有这样的一个中午,有这样的一个时刻,阳光也并不特别的灿烂,微风也并不特别的暖和,音乐也并不特别的悦耳,所有一切都没有任何预示,可我竟在家里接到水鱼的电话。他是怎样弄到我的电话的呢?他始终没有说。他一定是用他的花言巧语从网吧那些漂亮的女工作人员那里骗取的,我的办月卡的资料上有我的电话甚至住址。当初我没法接受他从网上跑到我面前,如今我更无法忍受他闯进我的生活里,在此之前他不辞而别再无声息,但现在他却走了又回,他以为我是什么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我曾想过他再在网上出现时怎样的对付他,可他竟然出现在电话里,我无法风轻云淡,更忘了骂他一顿就跑,他突然出现的刹那我真的有点不知所以,他杀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小白鼠。”他一开口就拿我开这样的玩笑。
  “……”是谁?我还没听清他对我的称呼。
  “小白鼠!”水鱼在电话里仍是很嬉戏的。
  “啊——水鱼!”只有水鱼才会叫我作小白鼠的,我叫出这一句时高了八个音调,一定把爸妈都吓了一跳。
  “……”
  “好久不见了!”我其实是没话找话说,但是在他的迟疑里,我只好搪塞这样的一句,两个人的沉默总像有点暧昧似的。
  他并不正面回答我这个无味的问题,而扯出另外一句“很多人都看好我们两个”。天啊!“很多人看好”——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小白鼠非但供他一人研究,他还把我放进投票站里,每人一票不成?
  接下来水鱼无非在狡辩他的无故失踪,或许是理由或许是籍口,但都一样都是用来骗人的。真正的理由只有他才知道。
  水鱼说请我吃麦当劳,我想起了《第一次的亲密接触》中那两大杯可乐和薯条,哇!多么诱人啊!可是所有的气氛都让我感觉不对劲,他至少没有让我真的感觉到真的有诚意,我是一个很在乎感觉的人,他怎么会无端端的给我电话,还说请我吃麦当劳呢?哪有那么大的一只水鱼在溜来溜去,一定是有缘故的。哦!他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心酸之下胡乱的说话。唉!这就是当小白鼠的悲哀,他不开心时就拿我来过渡。啊!太过份了!
  “琪琪,你家附近路灯也没一盏,晚上你一个人回家不怕吗?”水鱼在问这一句时就像真的很关心一样。
  怕黑的我怎么会不怕呢?当初阿德说在我需上夜班时接我回家时,这种挡不住的诱惑差点让我上了当,幸好最终我能坚持自己的立场,他还置身处地为我计划过晚上的回家的路线和方案,但我却不为其所感动。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你是从哪里弄到我的电话的?”
  “要知道你的电话还不简单?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就不打来搔扰你!”
  我虽然拒绝和他去吃麦当劳,但仍和他在无谓的闲谈,我猜想电话挂断以后我们或许真的就此不再有下文了,我竟然有点舍不得放下电话。我拒绝当小白鼠,却听惯了他的胡言乱语。怎么口是心非、反口覆舌,唉!女人。
  放下电话,饭菜早已冰凉,我也吃不下些什么!我替他省了麦当劳,还替家里省了些米饭喂猫。
  那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恶梦,梦里有只妖怪对我缠扰不清,可是竟没有英雄搭救。早上醒来的时候,惊恐的发现母亲的白发竟爬了出来,坐下来屈指数数自己的年龄,才发现我已经不小了。
  其实我真的不愿意长大,这一路走来坑坑洼洼的不知摔了多少跤,而大多时候是无人可投诉的。母亲,我多么希望还是那个用衣袖擦鼻涕躲在你背后过日子的小癞皮,还可以吗?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事你就打我几下好了,如果我惹你生气了你过年时就不要给我买新衣服好了。
  当年那个不听话的我,现在还是如此的不长进,母亲知道了一定会很痛心的,夜里那只妖怪啊!你怎么让我变得这么的多愁善感。
  梦境可以有许多种,而我却梦到妖怪,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许如芸的梦境比我的更古怪:
  昨夜梦见自己,就要成为谁人的妻,发现吻我的人他不是你落泪心急
  昨夜梦见自己,那么努力那么心虚,独自在空荡荡的台上演戏可怜兮兮
  这梦境迂回诡异,时而深陷时而抽离,如果我无从躲避我只想知道是什么道理
  柯灵在同我一样的年龄时便说出了同我一样的感触“小楼夜静,灯火青荧,一卷在手,心醉神移,固然是一种极大的享受。熄了灯,无忧枕上,黑甜梦里,好梦不惊,更是最好的将息。”我向往的其实就是那一种“好梦不惊”的生活。
  我给锋打电话,可他的手机没开,我打电话去他的公司,他正在开会。我极少给他电话,却找不到他。可我却有那么多的话想对他说。锋一直站在我大门外没进来,而有个没买票的却在敲门,无法无天的在那撒野。
  为了快乐起来,我努力的工作,把那些梦和生活丢到太平洋去。我几乎把活都揽来一个人干,别人一定以为我发神经了,但是其实也差不多,反正我也不会在乎人如何的想。
  快乐圣诞
  圣诞节快到了,我决定和文文好好的去玩玩,商量之下,我们决定两个女孩去泡酒吧。有时我很讨厌酒吧的吵杂声,但在那种疯狂得近乎原始的音乐里,多复杂的思想也可以静止下来,偶尔去一下还是无伤大雅的。
  平安夜的傍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后,我走在回家的路上,在回家的最后一个路口,德在那里截停了我,他怎么能如此的无赖呢?在电话里约不到我,就在路上进行截堵,太过份了!
  阿德为何许人也?我忙得头昏眼花的忘了交待了,真是太对不起了。
  阿德是我公司的一个客户,他第一次来公司时,正放着那动人的小提琴曲,他问了我许多关于这些曲子的问题,第二次来公司,他顺路过来问路的,第三次来公司,他的特意来告诉我,我指错了路。第四次来公司,他要老总指点他买些古典乐曲,老总对此一窍不通,特别嘉许我为他指点一二。(有没有搞错,我本来就不会,怎么指点他呢?)
  我陪了他逛了好些天终于挑到合适的,他说请我吃饭。我宁愿回家陪老妈,也不愿和陌生人吃饭,我没答应他,谁知他竟然敏感的问我,为什么不答应他,是不是他想了什么不该想的事情,我怎么知道他想了什么不该想的事呢?真奇怪!
  后来阿德就这么几天一个电话,几天跑到公司一次,乐此不倦。每次在电话里我几乎都只说一个字——“哦!”每次他来公司我都不抬头望他一眼,有事时我忙我的,没事时我也找点事忙,反正就当他不曾存在。他有时气呼呼的走,有时无可奈何的的叹着气走。他其实真的有点可怜,我有点不忍于心,但更不想给他更多的想像空间,既然前面都没有路,何必再让他走下去。
  既然让他逮个正着,我只能应酬他一下。我选择了最近的一个饭店坐下,晚餐要速战速决,不能让他破坏了我晚上和文文两个人的狂欢计划。我不喜欢和陌生人一起吃饭,因为我有许多不吃的菜,而和我志同道合的人又不多,我又不愿意勉强别人将就我。我正坐在餐桌前思想打瞌睡,却被阿德那些吃完饭刚要离开的朋友,发现了我们。他们在一起说起了我,还问阿德我们什么时候走进结婚礼堂,阿德笑笑说差不多了。唉!哪有这样的人,这么大的消息要公布也不事先咨问我一下,真是岂有此理!我一生的清誉被他毁于一旦。算了,既已成为事实,我也努力不去想它。吃完这餐我就与他断交,现暂忍着不与他计较。
  阿德喝起汤来那个样子直可跟猪八戒比美,他还在一边批评菜做得如何如何的不好,最后他还用他的筷子把铁板烧上的鸡扒从底翻到上又从上翻到底,说是怕它糊了。真是太过份了,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无法再继续坐下去,我已经委屈了自己但仍无法成全他。我只有借故打电话逃跑,就让他一个人吃个够吧。
  我照原计划和文文一起去酒吧,平安夜酒吧格外的热闹,只是音乐有点不对,DJ一定是失恋了,老是放着那首周启生的《天长地久》。两个女孩子泡酒吧怎么样都有点心虚,我们有一点害怕但仍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有两个风度翩翩的男士要和我们“搭台”,当然不能答应他,天知道他们何许人也,酒吧里常常是充满危险的。
  他们两个在一旁坐了下来,
  甲:“你的女朋友呢?”
  乙:“哪一个?”
  甲:“你的女朋友那么多,我也说不清是那一个。”
  乙:“彼此彼此嘛!”
  甲:“唉!我伤别人的身你伤别人的心。”
  乙:“还是你过份一点。”
  哇!两个下贱的男人,太过份了。如果我是个武林高手,我早就把手里那杯萄萄汁泼了过去,无奈百无一用是书生,何况我还是个女书生。我和文文决定离开这个乱七八糟的地方,看来这些地方还是不适宜我们。
  逆着人流的方向,我们走到海边。
  冬季的夜晚,海风分外的寒,文文却说了一个比这海风还冷的故事。
  这个故事无非是说一个女孩子如何的上了坏男人的当,她等他离婚,等了三年,而他不但没有离婚反而和她最好的朋友再纠缠在一起。当她在海边发现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她竟然哭着问他究竟爱谁。在那三年里,他的妻子给了她多少的屈辱,她试过割脉也吃过安眠药,她为他生存也为他寻死,可就是不能离开他。旁人都不能明白,她何苦这样折磨自己,多让人痛心啊!可是有时错误也是人生一条路,爱让人全心付出忘记了有结束,一心只想幸福疏忽了自己会痛苦。就像那只荆棘鸟,它一直的在唱歌,直到胸膛里的荆棘由于唱歌而刺破他的胸膛心碎而死,这是一种不可挽回的规律,当我们把荆棘放进自己的胸膛时,我们是知道的,我们是了解的,但我们还是要把它放进去,我们给自己造成荆棘,而且从不计算一下它的代价,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忍受由此造成的痛苦。我们在动手之前就能知道自己将做错什么,但这种自我意识一点也不能改变或影响事情的结果。但这世界的男人就这么坏吗?
  那天晚上我留宿在文文的家里。夜半无人私语时,我们一致认为,如果我们中间随便那一个是个男孩,那我们就会比较容易得到幸福生活。
  琪琪·小白鼠·米琪
  回到家里,父亲给了我一个建议,要我请一个秘书接电话,因为昨晚找我的电话一个晚上都没停过。哇,这么夸张,找我的电话好久没这么热闹了。会是谁呢?一定是锋,我才不做一个在家里等电话的人,我已经空白的等了好久,而他会给我的一句无非是“圣诞快乐”罢了。谁知母亲竟然说有个小鱼打了几次电话找我,他还和母亲开玩笑说他是金鱼那个鱼,母亲奇怪的问他“不是咸鱼那个鱼吗?”(其实都不是,是水鱼那个鱼)。母亲问我他是谁?(怎么又是这个问题!)我不能再说是我的同学了,要不她会以为我的怪同学特别多,但我又说不出他是谁,我只能笑笑没回答,母亲见我不老实很是生气。而锋到底有没有给我电话呢?是不是已经结束了呢?
  圣诞节下午,我接到水鱼的电话,那是好长的一个电话,虽然当初锋也常给我电话,但我们在电话里能说的东西根本不多。
  “米琪,我想过了小白鼠不大适合你,你还是当米琪好点!”
  (米琪!什么时候琪琪变成了小白鼠,又从小白鼠变成米琪老鼠)
  “我不是米琪,我是琪琪,我是我,不是别的”
  “你不喜欢米琪吗?我还打算买一个送给你呢!就挂在你胸前。”
  “挂在我胸前?太小了,我要大大的。”
  (水鱼不知道,我其实已有一个米琪,那是一个小包包,每次我挂着它走出大街时,总招来十二岁以下的小朋友的艳羡目光,那时我既自豪又骄傲)
  “大大的,那就是你挂在它胸前了,还是它挂在你胸前吗?”
  “昨天晚上是你给我的电话吗?”
  “是啊!你整个晚上都不在家,也不知道上哪儿狂欢去了。”
  “狂欢?本来我们两个女孩子是打算好好出去玩玩的,但我们却都不开心。”
  “你为什么不开心呢?”
  “我的朋友不开心,她的朋友也不开心。”
  我把文文朋友的故事,说给水鱼听。
  “如果我是她,那天晚上我没能把他们两个一脚踹下海的话,干脆自己跳下去好了,还活着干什么!可她居然还问他究竟爱谁!”子非鱼,我不是她当然可以说得轻松。
  “我真的好想见识见识他,看看他何方神圣,有这样的能耐,也教我一招。”水鱼竟然还用得着请教别人?
  “我也好想见见他,看看他什么模样,竟迷倒众生。”我只是说笑罢了。
  “你去见他,无非是前仆后继,充当第四个罢了。”
  “不会的,我才不是这样的人呢!”什么都可以分,什么都可以争,唯独爱情不能。
  “说了老半天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开心。”
  (我不开心关他什么事!!!)
  “还不是你的错,那天你说请我吃麦当劳,但我却没去,后来想想总觉亏了,弄得我好不开心。”
  “是你自己不愿去的,怎么怪我呢!要怪也只能怪月亮,都是月亮惹的祸。”
  (与月亮何干?)
  “是你的错就是你的错,怎么能怪月亮呢?不要抵赖!那天都十二点半了,你还没吃午饭?”
  “是啊!回到家里还要做饭,好生麻烦。”
  “哇!你还会做饭?”
  “当然,煎蒸炒炸样样在行,我猜你还不会洗米(淘米)呢?”
  (虽然别人常猜我不会炒菜,但说我不会洗米的还是头一个呢!)
  “母亲节我做西多士给母亲吃,母亲吃第一口的时候说这东西还可以,吃第二口的时候却说太甜了一点,吃第三口的时候直接了当的说这东西都不是人吃的,以后不要再做了。”
  “要是我吃,吃第一口我会说好吃,吃第二口时我会说真的好好吃,吃第三口的时候我会说真是太好吃了,我最爱吃西多士了,什么时候你也做点给我吃,约好在某个路口,你拿一碟西多士,我拿一个米琪,遥遥相唤。”
  “不,你还欠我的麦当劳没给我!”
  “是你自己不愿去罢了。”
  “我怎么不愿去呢?但那天的电话太突然了,谁知你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伤心之下,想找我的肩膀擦眼泪,我才不去呢,万一你喝醉了,在那大哭大闹起来让我怎么办好!”
  “我没有受什么刺激,那天有个大学同学结婚我还和那个女同学…………”
  哼!水鱼还不承认,一定是因为那个女同学!我没听清他下面在说什么,我是故意不去听清的,每个人都有过去。传闻锋和他的女上司之间就关系密切,我没有追问锋那些“喜之郎”为谁准备的,我没有追问锋接电话的那个女孩子是谁?我相信如果他在乎我,在适当的时候他会给我一个答案的。我不喜欢别人骗我,虽说能骗一辈子就不会知道,但我又不是白痴,为什么要一辈子骗我呢?但白痴常常是很快乐的,如果只有当白痴才能快乐的话,我还是愿意当个快乐的白痴。女人就是如此的矛盾。有没有可以不当白痴而又快乐的呢?我不愿听水鱼的过往,大学里的女同学——“说是再来看看你,其实只是想知道,你过得好吗?你快乐吗?因为你是我一生里最初的爱,那一年如果不曾分开,不知道今天我们是不是还相爱”(这是大学里我常听别人弹吉它唱的一首歌的歌词)。水鱼又何必说起他的开心让我不开心呢?我一百个不愿听。
  “别人结婚已经有了主角,你们又何必争着出风头。”
  我呐呐着小声的说,水鱼或许是听到了弦外之音,很识趣地转换了话题。
  “改天咱们再去吃麦当劳,我绝不会在那喝醉闹事的”
  (哦!那里根本就没有酒)
  “那我要两个巨无霸套餐,两个苹果批,还要两杯雪糕,再加两大杯可乐。”一次就把水鱼吃穷,看他还敢不敢随便请人吃麦当劳。
  “我好像看到话筒那边的贪心的米琪开心的笑,脸粉红粉红的。”
  “胡说,我猜你再在街上遇到我,你也认不出我来。”其实是我认不得他了,我的记性本来就不是很好,何况那天我根本没看清楚他。
  “怎么会呢!你不就是眼睛大大的那个吗?我永远不会忘的,除非你形像百变。”
  (男人在形容一个女人的样貌时,大多是说她的眼睛大大的,因为女孩子都不会拒绝这种描述)
  “我不会形像百变,但我差点把头发剪短了,留了这么多年的长发,我已感到很厌倦。”
  “厌倦?比你当女人还厌倦?”水鱼在电话那边的嘻笑比在网络上的表情还放肆。
  “说的也是,我已很厌倦当一个女人。男人是饭,女人是菜,菜可以有很多的样式,但饭煮熟了不都一个样吗?我面对了那么多年的男人,我能不厌倦吗?”
  “你啊!要是出生在古时候,你一定是那种女扮男装四处追女孩子的人!”
  (现在就已经是了,哪还用返到远古时代?)
  “有机会我一定会尝试一下!”
  “不管怎么说,你还是个女孩子好,特别是我们迷人的东方女性,我相信四十岁以后你还是那么的漂亮。”
  (水鱼好像在背台词一样,这么优美的语句!难为他了!)
  “你看过《北非谍影》吗?”我没看过这部片,好想知道它的故事。
  “《卡萨布兰卡》?当然看过。”
  “我没看过这部片子,但我从这首歌的影碟里看到一些片段,最后那个女主角被另外一个男的带走了,而男主角只能站在那儿看着她离去。世事好像永远都是这样,无论他们曾经有过怎样的过往,最后的结局都是一样的。”
  “我如果是那个男主角,你如果是那个女主角,我就会在KISS你以后,带着你离开。”
  (这个无赖,怎么把我给扯上了?)
  “你就不能正经一点吗?你还在那胡言乱语,看我不把你毒哑!”
  “你忍心毒哑一个爱你的人!我又没说甜言蜜语欺骗你。”
  “甜言蜜语怎么假也假不过你的胡言乱语。树上有五只小鸟,你对着它们胡言乱语五分钟后,树上还有多少只?A、五只B、十只C、一只也没有。”
  “B、十只。我动听的声音招来了另外五只。”
  “答案当然是C,你的口水有毒,把它们都毒死了。如果我不把你毒哑了,你就会继续祸害人间。”此话怎解呢?我是不是已经中毒了。
  “你怕什么,我即使毒死天下的人也不会毒害你,何况你本来就百毒不侵!”
  “嗯!我好感动哦!”
  “赶快找盆子!”
  唉!人的一生里会有多少找盆子的时刻呢?怎么能呢?水费又贵,把眼睛哭肿了怎么面对观众!
  “母亲问我你是谁?我没回答,她很生气!”
  “不会吧!昨天晚上,她还和我开玩笑呢?你跟她说‘年近岁晚,你的女儿行好运了,在街边拾回一只大水鱼’不就行了。”
  “哈哈,我在街边拾回一只大水鱼!”
  (我忍俊不禁,在电话那边大笑了起来,情形有点不受控制,要是锋听到我如此失措的大笑他会怎么想呢?)
  “你开心什么?我又没有双脚跪下,把钞票送上!”
  (“双脚跪下,把钞票送上”这是什么意思?)
  “哈哈……”
  (我还不能停止我的笑声)
  “琪琪就这样子,碰到什么不想说的话,就笑笑算了,真狡猾!”
  “谁说的,我怎么会有不想说的话!”
  “是吗?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我要喜之郎、还要豆腐花。”
  “就这么简单?我还以为你想要鱼翅、燕窝!”
  “我怎么忍心吃你的翅呢?小鸟窝也没什么好吃!”
  “不怕,水鱼本来就没翅,不过与其吃燕子的口水还不如吃我的口水好。”
  “……"
  (这个坏东西,老在说些九不搭八的话,我才不要理他)
  “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在到处找香口胶。”
  “你不能正经一点吗?”
  “好的,那你开个价吧!”
  “十万九千七!”
  “哇!难道就不能打折吗?”
  “打你的头,打折!打了折还有诚意吗?”
  “如果你舍得,你就打吧!”
  我竟然就这么毫无顾忌的和水鱼讨价还价,太丢人了,请大家不要见笑。
  “昨晚你什么时候回家的,都十点多了还找不到你。”
  “昨晚我不回家。”
  “你常常这么彻夜不归吗?”
  “也不是,我太累了,刚好朋友的家就在那附近,所以就不回家了。”
  “我的家也在那附近!”
  (关我什么事呢?水鱼就这么坏!)
  “所以你回家了。”
  “看来要把个铃铛挂在你脖子上,你才知道家在哪里的。”
  “不要了,走到那里就是那里吧!我向来是凭感觉的。”
  “让我带着你走吧!我的感觉告诉我你有这样的感觉。”
  “去哪?”
  “也许天涯,或者海角!你是风儿我是沙。”
  “我不是疯儿你才是傻!”
  跟着他走?天涯!海角!风儿!沙!
  但是我们是两个真实的人活在真实的世上,除非我们是疯儿和傻瓜。
  怎么我们的对白总像痴人说梦!
  水鱼的电话一放下,德的电话进来了,他气急败坏的问我昨晚为什么无故失踪,他担心了一个晚上,打了十几个电话来我家却找不到我。
  真糟糕!昨晚本想着CALL他给他留个口讯,说我有事走了,但后来心情不好,就把此事抛诸脑后(怪不得昨晚的电话响个不停!)。找个什么样的籍口好呢?
  “啊!你不知道!昨晚那些饭菜不知道放了些什么,不干不净的,我差点没能从洗手间出来,幸好碰到文文,她扶了我去医院,我吊了一个晚上的针水,差点没死去。”观音娘娘,你原谅我吧!一个女人总要撒几个谎。
  德听了后,怕得很,以为我要追究他的法律责任,便不敢再查问下去。我乘机再补上一句“我以后再也不出去吃饭了”,免得他老是烦我。
  晚上,锋给了我电话。我终于知道,昨晚他曾给我电话。我方才相信昨晚电话完全有理由响一个晚上。他不知道那天是否有什么急事,致使极少给他电话的我竟把电话打回他的公司。事过境迁,我想不起当时的心情,我无法再复述当日的困扰。但我仍试着问他“我们公司举行了一次活动,一个没卖票的跑了进去撒野,我不知该怎么办?”他知道没那么简单,我不会为了一件小事而给他电话,他停顿了一会后才说“把他赶出去”。我多想轻轻松松的再和锋聊聊,却没有延续话题的内容,我着急得无中生有地乱说一通,我甚至说我拾到钱了,弄得锋昏头转向的不知所以。但是他很忙,忙得没时间思考我出了什么问题,又或者他根本就不关心。
  从网络到生活,到底有多远呢?水鱼到底是不是只是投石问路?我到底是不是小白鼠,或是米琪,还是琪琪?从生活到真实又有多远呢?改天见到周公时问他要把尺子,量一量,心里好有个准则。
  和水鱼在一起的时候,有时真的很开心,那是一种不需思索的开心,有时笑得合不拢嘴,但在笑完之后却有点累,因为我的开心找不着头绪,喜怒哀乐仿佛无从主宰。理想的人生是走一条已经了然的路,但我现在却是摸不着石头过河,而我又不会游泳。
  在打下这两天,水鱼每天都给我电话,虽然没有头绪,但是我还是愿意就这么开心的过一天算一天。
  月亮惹的祸!
  十二月二十八日。
  一大早起来就发觉嗓子很疼,大概是感冒了吧!我把上次吃剩的两颗“康泰”吃下去,可到了中午还是很疼,也许是咽喉炎吧!我又去买了“先锋Ⅳ”吃。都怪那个流氓医生,他虽然长得还算不赖,看起来还算温文雅尔,但也不能叫我有空就回去看看,心肠真黑!下午的防空演习,广播里长短的笛声发了狂似的在响,一次次没完没了的就像真的就要倾城了一样。城啊!你赶快倾下来头一个把我压死算了,免得我这样接受人生苦难的洗礼。也不知是那种药物的作用,到了晚上咽喉的疼痛似乎已经减轻了,只是吃得药多,好累好累,眼睛要拿牙莶撑着才能睁开,然而我还必须把剩下的两份文件打好才能回家。老总本想让我今晚上趟深圳,但看到我无精打彩的样子只好作罢。
  我很机械地坐在办公桌前努力工作,只想早点完成任务。电话不时在响,每次拿起话筒我都在猜想会是谁,结果都不是,只是一些客户的询问电话。难道他们都人间蒸发了?我想不到其它更多的答案,因为我真的很累,某部分的思想已经失了踪。
  在意识模糊之间,一个男人走进我的可视范围。
  他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悠闲外套,浅灰色的的衬衣,咖啡色的西裤。带着一种原始森林中的青春,他倏地停在我面前,伸出手把两个“喜之郎”果冻递到我面前。
  各位观众,他就是“水鱼”了。
  虽然水鱼的出现吓了我一大跳,但我仍迟迟未能在药物的昏迷里苏醒过来。我本该跳起、雀跃、欢呼,而我却只是静静的坐在那儿(在我的童话里,我竟然因外来因素“偷工减料”,真是太不能原谅了)。我总觉得我们如果还有机会再见面的话,那个场面一定会像粤语残片的桥段一样古老而又浪漫,我们打着不露声色的暗语,在人流里笑着走近,一起出逃,逃离这个现实社会。但这个家伙却选择了我最憔悴不堪的时刻出现在我的公司里,看来我真的应该选择去深圳,不该留下来。
  他仍是那个长发浪子,但若非那两个喜之郎,我也许不一定能认出他来。
  他的手是一双很温暧的手,掌纹有条有理地分布着,生命线很长——他能活到很老;爱情线很深——他会有一份深刻的爱情;手的掌纹很清晰——他是一个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事的人!(虽然有时做了些计划外的事)在某种理学观念来说,掌中这些曲曲折折深深浅浅的线条早已是注定一个人的一生走到哪里停在哪里,而我这一站是哪一站呢?他的手上还戴着一串佛珠,这个外表看来一脸傲气的男人,内心竟不济到要依靠佛祖来搭救!
  我迟迟未去把“喜之郎”接过来,反而在研究他的掌纹起来了!一定是药物的作用,我忘了惊呼也忘了狂喜。
  我的脸颊开始发烫,对着他我还会害羞吗?我一定是发烧了,而我却不敢抬头看他一眼。水鱼一直在看着我,就像真的在研究一只小白鼠一样。我极不喜欢这种感觉,一点也不亲切,一点也不温暧,甚至还有点不礼貌,我不是小白鼠!
  我努力开心起来,如果是一场戏至少也要把它演好。我找了杯子给水鱼倒了杯水(看,我对他多好,阿德来了我还不曾多看他一眼)。
  在水鱼的“监视”之下,我把两份文件都打好了。
  我开始试着和他说笑,我们曾期待见面的一天,既然来了,就不要白白的浪费了。
  “真是吝啬,只买来两个喜之郎。”
  “你不知道,最后一袋都给别人买了,我是哀求别人高价买两个给我的。”
  “一定是你偷吃了,解释什么,掩饰什么,不要狡辨,不要抵赖。”
  “冤枉啊!琪琪,我一片真心可指月为证。”
  “月亮!它自己常常都不能自圆其说,它又怎能为你作证!”
  “哦!都是月亮的错。”
  (为什么老是责怪月亮呢?月亮有什么错?如果我们之间有什么错,那只能说是上辈子惹的祸!)
  “你和我妹妹一样赖皮!什么事都怪别人。”
  “你还有妹妹!你这么淘气,你管得了你妹妹吗?”
  “为什么大家都说我管不了我妹妹呢?”
  (锋、水鱼竟在这个问题上有同一见解,是巧合,或是事实!)
  “你连你自己都管不住,你怎么管你妹妹呢?”
  “我为什么要管她呢?妹妹是要来疼的,不是要来管的。两个人的相处不应该用‘管’这个字。”
  (我真的不明白,两个人的相处为什么要说是管。小时候我常常管着妹妹,可她就是不听我的,还常常仗小欺大,我几乎气死了。有一次我带她过马路,当时我们吵架了,我不理睬她,让她一个人走。她在马路中间摔了一跤,一部大卡车在她身旁呼啸而过,虽然有惊无险,但足以让我愧疚一辈了,在这一生中我无论怎样的对她好,也不能弥补。此后我就不怎么管她,只要她开心,我比较愿意顺从她的意愿。而她虽然有时还是很刁蛮,但她反而听话起来,事事为我着想)
  “喜之郎已经有了,咱们现在去吃豆腐花吧!满足你的最大心愿!”
  “咱们去‘相思酒吧’吧。”
  “酒吧里也有豆腐花卖?”
  “‘相思酒吧’不是卖酒的娱乐场所,那是一个有很多小吃的悠闲品茶屋,店名的取意大概是来自席慕容的一句诗‘爱原来是一种酒,饮了就化作思念’。那里的豆腐花味道不错,就是太甜了一点。”
  “你对老板说‘我本来就已经很甜了,不需要再加糖了’,他一定会感激你为他省了一笔的。”
  “感激我?那岂不是要找盆子给他装眼泪!只怕他听了觉得傍晚吃得太饱消化不良。”
  “想吐——那你就带他去找水渠吧!”
  “你真让人恶心!老板还是个帅哥来着呢!待会你看到就知道了!”
  “看帅哥?那还不如回家照镜子!”
  “啊!是吗?水渠在哪?”
  也许是天气较冷的缘故吧,今晚到“相思酒吧”的人不多。本来已很悠闲的地方就更显幽静了。
  “酒吧”还是那个老样子。古铜色的木摆设静静地倚立着,墙上很惬意地垂着几盆吊兰,而浅蓝色方格桌布上,那枝康乃馨的馨香让整个屋子春意盎然起来。
  我和水鱼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
  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嬉戏惯了的水鱼竟在“相思酒吧”里正经起来。或许是地点的问题,但一个人总有几个面。在此之前我所看到的是哪一面呢?
  严肃对于我们是陌生的,但却给了我们一个喘息下来看看彼此的空间。
  “酒吧”里竟放着《北非谍影》这首歌,不停的、不停的在重复。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巧合呢?《北非谍影》当真是谍影?出现在我生命的每一个重要时刻。它听证了一些什么呢?
  我们无意识地听,在沉静中不言不语。水鱼点起一支烟,烟袅袅的上升,在空中无规则的四处游荡,我的思想跟随着这些烟圈捉起迷藏来。
  当这支香烟化为灰烬后,水鱼随随便便的说起他的往事。
  他在大学里当家教的日子;
  他读大学时牙痛请假看病,排队轮到他时却好了的遗憾;
  他大学足球比赛中摔折腿的不幸;
  ……
  水鱼的大学时代对他的影响有多大呢?我坐在一边微笑点头,他的往事里没有我,我只能努力做个好听众。
  在这一晚我终于知道水鱼的真实姓名,这是我触摸到水鱼最真实的一个地方。
  水鱼竟有个如诗如画的女孩子名字——“秋月”,他大学里的女同学解释说因为他是八月十五出生的,所以取名秋月,其意是秋天的月亮。
  怎么还是大学,女同学!
  好一个秋天的月亮!他惹了多少的祸呢?
  我把头别向窗外。薄薄的玻璃之外,霓虹闪铄,车来人往,夜幕下的世界攘攘闹闹。我突然感到一阵昏眩,眼前的一切都模糊起来。人们总是行色匆匆,可是总没有谁能在夜色中留下脚印。他们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吗,他们知道自己需要些什么吗?甚至,他们想得起来自己是谁吗……
  我总过份认真的思考人生,却得不出一个之乎所以然来。认真什么、执著什么呢?!可我怕错也怕后悔,可我即使错了也不能后悔!而大概只有月亮惹下的祸是不需要负责任的。我们是为了吃豆腐花而来的,但今天竟没有,我只有跟随水鱼吃了他的最爱——芝麻汤圆。生活总是勉强我委屈自己!
  这一天我竟没能吃到伴随着我记忆成长的豆腐花,豆腐花曾多少次从外婆的手递到我的手,但在我最想的时候却没能吃上。
  《北非谍影》还是那首《北非谍影》,而我们没有一起私奔,我们仍活在现实的世界里,他甚至还活在从过往伸廷到现在的世界里,迷途,迷途,不知归途。
  一走出“相思酒吧”水鱼又开始回复他特有的本色,漫天的荒话,无边无际。
  我们脚下的这条路,前不久发生了枪战,在这条本市最繁闹的大街上竟有人中了三枪一命呜呼,据说是结怨太深,遭人买凶谋害。
  我揶揄他:“看来我得离你远一点走,免得死于非命。”
  “不会吧!我即使有什么仇家,杀手也不会错杀你的。男女有别,俊男和美女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是有区别的。”
  “你以为杀手是来杀你的吗?你到处留情,惹来多少的祸,危险的是我不是你。”段正淳的情人就不曾想真的置他于死地,而是找他的其它女人晦气。
  “到处留情?我还不会为了生活而出卖色相,水鱼家中虽不富裕,但三餐温饱还是没问题的。你不要把你想像得那么不值钱。”
  “哇!你真的好伟大啊!盆子、水渠!在哪?幸好我还知道了你的名字!”
  “知道我的名字又如何呢?。”
  “一个不幸枪口瞄准了我,我还可以变成厉鬼回来找你算帐。”
  在那样幽幽的夜里,我化作一阵风潜入水鱼的梦里,让他知道他害苦了我。
  说笑的时光总是特别容易过去,我的家已从遥遥到在即,走过这一道桥便不再需要拐弯抹角了。没有路灯,只有月光,月光又是那样的黯淡,不知道在故意掩饰一些什么。寒夜的月光总有些别样的忧郁,在朦胧中给人一种难以说清的凉薄,透过不再落虫的凤凰树缓缓地漏在斑驳的水泥路上,把岁月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我们仍在说着什么,话题在树与树之间游离变更,我们仍在笑着什么,微笑凝结在微风中然后流失,在这样的月光里所有的话语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憔悴。就让我们在这街的转角互相道别,各走各的方向吧!
  我让水鱼回家时小心点,提防女色狼。
  他问我是否还认得归家的路,我怎能忘了家呢?
  “当然,我还不需要把铃铛挂在脖子上。”
  我转身后和他说了声再见,一个人走我自己的路。
  各位亲爱的朋友,你们或许并不知道,当我们在街转角转身走的一刹那,我和水鱼的故事经已结束,再此以后就老死不相往来。你们一定会想,刚才不是还有说有笑吗?为什么一转身就永远的再见而不必再见?
  ——你们不知道我多么渴望演好这一场。
  热情就算熄灭了,分手这一晚也重要,甜言蜜语,谎话嘻笑,都给我一点不要缺少。
  水鱼是为后了最后的见面而来的,在他心里面的那个始终是他的大学里的女同学,从他说出“秋天的月亮”的一刻我已领悟。
  他得意忘形到把“不能在一个女孩子面前说另一个女孩子”的游戏规则都忘了。
  他是一个追求活得精彩的新人类,我是一个幻想活在童话故事里的灰姑娘,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无须刻意道明我们也知道,他是为了偿还我的“喜之郎”“豆腐花”而来,我是为了这好梦一场而全力以赴,我们经已道别。
  在童话故事里是不应该有分手的场面的,这样的结局也许是最好的结束。
  如果你们一定要更深入地追问我究竟,我也说不清了,大概是剧本出了错、编剧失了踪、导演又不愿更改,以致最后我们没法挽手闭幕致谢罢了。
  但是我也明白,秋天的月亮又怎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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