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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缠四十婚姻(沉情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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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缠四十婚姻
作者：刘元
徐辉是四十岁那一年结的婚，对他来说，这次婚姻似乎就是安全感的名副其实的待言。他甚至带着欣赏艺术品的眼光看着在教堂婚礼仪式上的每个时刻，只是当他扶着自己的新娘陈嫣走下台阶的时候，偷偷的看了罗颖一眼，他发现罗颖竟然偷偷的掉了一滴眼泪。这完全是为了又一个新的良好的开端和关系，罗颖才鼓足勇气到这里来的。
他对自己的妻子并没有什嬷太大的秘密，他们没有结婚以前也曾常常谈起徐辉同罗颖一起度过的本该是走向殿堂的十年，谈到过罗应有些过分扭曲的妒忌心，还有她那种让人歇斯底里的疯狂作为。也经常将罗颖的争辩当作一种本能的笑话，可以让人开心的娱乐，这个新娘却争辩到“这全是由于她缺乏安全感，”她还幻想着和罗应成为好朋友。
“我对此怀疑，你想和她成为朋友吗？这不应当是你体现肚量的时刻”
“为什么呢？我无法不喜欢任何一个爱过你的人的。”
“哦，看来你是要支持他了，这对我始终残酷的爱。”
“也许到最后她知道要失去时是这样吧，不过，你们也曾有过幸福的岁月啊。”
沉默。。。。
他要试图忘却在爱罗颖以前也曾爱过任何人。
她那种宽宏大量有时真使他震惊，甚至觉得可笑，或者他会觉得可怕，万一再是残酷的爱和宽容，看来他到六十岁也不要享受做父亲的愉快了。
在他们新婚旅游的第七天，当他们在一家小餐厅吃饭时，他在付账的时候不小心从口袋中掏出的一封写着“罗颖寄”的信。这是昨天才收到的，徐辉的弟弟在他们旅游的这个城市，也刚好是从家里来的，罗颖托付他带来了这封信。他一直藏着它，怕陈嫣的心并不是那嬷可怕的宽广。这是罗颖的一贯的作风，这短暂的新婚旅游时期也不肯放过抢夺他的一丝机会。现在甚至她的笔迹也令他感到厌恶，字迹十分工整、很小，可惜用的是不怎嬷好看的啡色信封，罗颖瞟了一头金黄色头发，她怎么会认为这样的头发是美的呢？甚至还在这个已经成为别人老公的男人身上迫不及待的用啡色信封装让人作呕的情书？
“嗯？怎嬷在这里也可以收到信。”
“是罗颖拖我弟弟带来的，昨天我刚拿到。”
“怎嬷不看呢？”她面无表情的说着，好像是很宽容。
“我不想去看的，我现在是蜜月，我有老婆”
“可能是她生病了呢，这和蜜月没有关系吧？”
“她不会的。”他有点尴尬的说道
“或者他遇到什嬷事情。”
“她认识的人比我吃的饭还多，即使有事情，也不需要我帮忙的。”
“你好像很激动，不要这样，我说了，我们会是朋友。”
于是他打开了信，信中很热情，没有抱怨，但他读起来觉得倒胃：“徐辉，我不想在婚礼上当个罪恶滔天的人，所以我没有机会向你们告别和祝你们两个幸福。我觉得你妻子的样子非常漂亮，而且很年轻。你要好好照顾她。我深知你是能很好地做到的。当我看到她时，我忍不住想，为什么你花那么久时间才下定心思离开我呢？你真傻，行动迅速不是减少些痛苦吗！
我想你现在是没有兴趣听我谈我近日的情况了，不过若是你稍微为我担心，我就告诉你，我正拚命工作，正在为——猜猜是什么，是为法国一家公司做行销计划，我很忙，也做得很开心。我回去过我们曾经的寓所一次，我希望你别介意，因为我忘在那里一点重要的档案，我抽屉背后找到了它。回去了以后，让我想起了很多我们之间的事情，我笑了，现在，让我祝你们幸福
罗颖”
徐辉将信小心翼翼的交给陈嫣，说道：“事情比我想象的糟糕”
“我看你们的信不太好吧”
“哦，它是给我们两人的，”说到这里他又再想到没有隐私是多么好啊。这是在过往那十年里和罗颖总结的经验，以前总是有那么多的秘密，为了怕引起误会，怕罗颖的精神再次发怒，有些其实是没有必要的隐私，都可能造成双方的心理障碍，现在他什么也不必再害怕了，甚至是罪恶的秘密，他也能信赖陈嫣的同情和理解。他说：“我昨天不把信给你看真太傻气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做这样蠢事啦。我发觉你比嫁给我以前更加可爱了”他回想最美好的诗句来描述自己的妻子，这可能也有心虚的成分吧，甜言蜜语有时候确实是好事。
当陈嫣看完了信后，说：“我想她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她写这样一封信，是说明了她的冷静还是宽容？你也知道我的，虽然只是有时，也会有点儿替她担忧，不管怎么说，要是我，跟你生活了十年之后也是不愿意失掉你的。”
当他们结束旅行时，她说：“你爱我嘛？这段时间你觉得幸福吗？”
“是的，我想是吧，我已记不起来了，它跟前几次不一样的。”
他感到到她移身离开他，虽然他们的肩膀还仅仅靠着。
回家的路上天气晴朗，一切都很新鲜，新鲜的树叶，新鲜的空气，新鲜的阳光但是……他问道：“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只是……你没有想有朝一日也会像谈起罗颖那样谈起我？”
“你真是个小傻瓜蛋！”他说着吻了她。他们在回家一路上，在出租汽车里亲热了一番，等车到市街时，她坐起来，梳好头发，问道：“你并不是个坏男人”
他知道一切都和好如初了。这全是罗颖的错，使他们片刻之间有一点小小的不和。
当他们从床上起来去吃晚餐时，她说：“我们是不是要去看看罗颖。”
“哦？不用吧！”
“我知道你会怎样想，但这也只是礼貌阿。”
“那么，就打个电话告诉她，我们很好，然后在约个时间吧。”
于是他们达成了协议。
当实现协议，已经是秋天了，银杏叶掉了一地，黄色的大道上总是给这个还算新的家庭添了浪漫的情趣。他们一路来到了罗颖和她新的情人王昆家，路上，他们碰见了王昆，便一同去了他们的新居
不过当他们打开房间门时却发现有人来过了
“该不会是有贼吧，”陈嫣说战战兢兢的说道。
“不是的”王昆看到有一封罗颖放下的信
“陈嫣。你好，你不会介意我冒昧的离开吧，我发觉我们有很多共同之处，我们都爱同一个男人。今天的天气很冷，我忍不住想到你们两个将从冰冷的大街回到你们温暖的家里（我深知这座我曾经居住过的房间有多冷）所以我做了一件自以为是的事，我溜了进来，点着电炉。不过让你知道，我以后不会再做这种事，我把钥匙放在抽屉里了，徐辉总说我爱做疯狂的事情，看来他这次又要说了，毕竟我不该闯进你们的家里，不是吗？不过，我保证，以后不会如此，我已经保证过了，但我还需要再说，这是避免徐辉生气，再者：我留意到冰箱空了，所以我买了一些水果放进来，都是徐会最爱吃的。”
陈嫣笑道：“好啊，她什么都想到了。”
王昆说：“实在对不起，我替她向你们道歉。”
“不用了，至少我们还有水果吃”
“我感觉她就潜伏在什么地方，随时都会走进来，就等我亲你的时刻，她会闯进来的。”他张开一只眼小心地望着门口，一边吻着陈嫣。
“哈哈，看来你是很怕她了，为什嬷还要和我结婚呢，她已经将钥匙留下。”
“她还不会另配一把备用钥匙吗？”
她用一吻封住了他的口。
他享受这次婚姻，甚至责怪自己怎嬷没有早点结婚，竟忘了如果这样，那他就要跟罗颖结婚了。他结识罗颖时，她并没有自己的工作，他几乎是不可思议地随时可以找到她，由于他们经常在一起，他们只要互相看一眼就行了…罗颖总是要求他在工做完后留下来，当然，他很听话，他们的关系就好像胶糖，所以陈嫣总说：“我常想你应该跟罗颖结婚的，为什么你不跟罗颖结婚呢？”
“我们不会维持很久的。”
“那我们会持久吗？”
“如果我们不会，那就没有人会了。”
那是十一月初，定时炸弹开始爆炸了。无疑它本是计划早点爆炸的，但罗颖没有计算到他习惯暂时的改变。过了好多礼拜，他才偶然打开了过去他们同居时共同占用的抽屉。他习惯把一切新鲜的东西方在里面，罗颖爱在里面放一些自己的日记或者别的东西。他一打开抽屉就直接看见她的信了。它上面用啡色水笔粗粗地写上“绝密”的标记，加上一个夸张的感叹号，他又再次到了胃口看了信：
亲爱的，你想不到在这儿找到我吧？不过，经过十年后，我还时不时会说声晚安或早安的，你好吗？祝福你。真正地和真实地非常爱你。
你的罗颖
那“时不时”的威胁是无可疑问的，他砰的一声用力将抽屉关上，大骂了一声“他妈的”，骂得那么大声，引起了陈颖的注意。“老公，是怎么回事？”
“又是罗颖，我要受不了了，我没有亏欠她，我要受不了了！”
她看了那信，说道：“你知道，我可以理解她那种感情，你不要生气了，你想一想，换成我，我也无法放弃相处十年的人”他听这句话是真想不到陈嫣的大度竟然夸张到如此情况
“你简直不可思议？”
“我怎嬷了？我有错嘛？”
“罗颖，你根本不知道我们过的那些岁月是怎样一种生活，我可以让你看看伤疤：当她发怒时，她把烟头到处乱捻灭。”
“她是发觉她在失去你，所以绝望，它们全是我的错，这些疤痕，它们每一个都是我的错。”他看得出她眼中那种有趣的自责和思索，总是得出同样结论。
才过了两天，第二个定时炸弹又爆炸了。当他们起床时，陈嫣说：“我们要换床垫了，中间凹了下去。”
“我没有注意到。”
“有好些人经常调转床垫的，这样可以避免凹下去的情况，我妈妈就这样教我的”陈嫣总是把他母亲那套远古女人的做法说来说去
“是啊，罗颖常常这样做。”
他们掀起了床单，开始调转床垫，放在弹弓垫上是一封给陈嫣的信，徐辉先看到它，想一把将它扔掉，但陈嫣已经看到它了。
“那是什么？”
“真TMD的，有是她。用不了多久就有很多信足够出一本书了。我们是不是还要帮他整理一下，然后出版？”徐辉气的不知道说什嬷才好
“先不要生气，看看里面写的是什嬷”
她第一次在打开信前犹疑不决了。“放一封信在这儿实在有点儿古怪，你以为它是偶然落在这里的吗？”
“我认为绝非偶然。”
她看了那封信，并把它递给他。她松了口气说：“啊，她解释了为什么了，真的是很自然的。”他看那信：
陈嫣，我是多么希望你是幸福的。我今天来打一张速写，就想起床垫至少有半个月没调转了。你知道，最后那几个礼拜我们还生活在一起的，我们都很心烦意乱。不管怎样，我不能忍受想到你们睡在不舒服的床垫上，我要提醒你们，每个礼拜都调转一下床垫，否则中央会弄成一个洼洞的。另外我已挂上了冬天的窗帘，不要告诉徐辉，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让徐辉舒服一点吧，希望你幸福。
罗颖
“如果说我们是人，那嬷她一定不是人”徐辉歇斯底里的喊叫
陈嫣忙说“她只不过是想帮忙罢了，否则，我真要忘了很多事情”
“我想你是不是还要写一封信感激他呢？。”
“。。。。。”
“我不知道还有多少封这种信在等着冒出来呢，我要把全屋搜完又搜，不放走一只蚂蚁”
“我们不必吧。”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我只知道你是言过其实，小题大做。你的所作所为，就真象在做贼心虚，我们都结婚了，还害怕什嬷？况且，造成罗颖这样，都是因为我”她又在大度了
“哦，见鬼！”
陈嫣一扭身走出房间去了，他没法工作。那天晚些时候，又一个炸弹爆炸了。当然并不严重，但已使他情绪很差。他想找国外电报和电话号码，发现号码簿第一卷插有一页按字母次序排列的号码，是罗颖用的打字机打出来的，其中那个“０”字常常打不清楚，这是一整张他最常用的电话名单。
罗颖发觉他找到这电话名单，就说：“她真是太聪明了。这样方便了很多”
“在她上一封信那种挑拨离间之后，我真不敢想象她还有什么鬼主意了。”
“那不是挑拨离间，只是他还爱着你罢了，只是你并不爱她”
这以后，他真开始一番大搜索了。他打开、抽屉、档案柜，搜过所有留在家里的西装袋，他找开电视机柜的后板，掀起抽水马桶的蓄水箱盖，甚至连厕所纸也另换一卷（换一卷新的比解开整卷容易些）。当他搜查厕所时，陈嫣走来看着他，一点也不同情。他搜过窗帘上的木框。（谁知道换了窗帘后还会有什么古怪？）他把他们的脏衣服从篮子里倒出来，以防漏看了篮底会有什么。他手脚着地扒在厨房地上，看过煤气炉底，这次他终于找到有一片纸卷着煤气管子了，他不由得胜利地大叫一声，但它根本不是什么，只不过是防漏员留下的废纸罢了。下午的邮差插信进信箱，陈嫣从客厅里喊他：“哦，真好啊，你从来没告诉我你订了法国的时装杂志。”
“我没订。”
“在另一个信封里有张圣诞卡一类的东西，这本是赠阅的，赠阅人是罗颖，她是给了实惠”
“她好像在给他们做什嬷计划。我不要看！”
“你不要孩子气啦，就当是礼物吧，反正是赠阅”这时候，他发现她不仅大度，还很喜欢便宜货，当然，除了自己
“我只要求不要再来理我和你，就几个礼拜也好，这要求并不过分嘛。”
那天傍晚，他觉得安静和疲累，但心里倒也轻松了一点，他搜索得十分全面，在吃晚饭的当中，他记起结婚礼物还包着放在那儿，因为没地方还未拆开，但他仍一定要去看清楚它们仍然是打着包，没有打开，才放了心，他知道他们终于有了一个安静的单独相对的夜晚了，那是一种脆弱的安宁，他们都知道任何时刻只要用手一碰，它就会改变的。他引用一句诗对她说：“我今晚平静得有如老年。”
“谁写的诗句？”
“白朗宁。”
“我不懂白朗宁，你念些给我听吧。”
他喜欢大声朗读白朗宁的诗，他有一个念诗的好嗓子，这正是他的无伤大雅的自我陶醉的本事，“你喜欢它吗？”
“是的。”
“他警告她道：“我过去常念诗给罗颖听呢。”
“关我什么事？我们是没办法不做某些相同的事的，你说是吗？”
“这儿有一些是我从来不念给罗颖听的，即使是在我爱她的时候，它也是不适合的。我们过去那段爱情不是持久的。”
他开始念起来：
我知道得多清楚我要做什么
当漫长的秋夜来临之际……
他自己深为自己的朗诵所感动，他从来没有象在这一刻那样深爱着茱莉亚。这儿是家，没有了她，这儿岂不只是一间旅舍了。
……我现在将说话了，
不再望着你坐在那儿
就着火光读书，那眉毛
和那心灵的小手插进了它，
我的心无言沉默却知道怎么办。
他真希望陈嫣真的在读着书，不过那样的话她就不可能以那样崇拜的样子听他诵诗了。
……如果两个生命结合，那将会有疤痕。它们是一个又一个，还有一个隐约的第三个：一个接近一个已是相距太远了。
他翻过一页，这里有一张纸，（如果她是将它装上信封的话，他应该在读诗之前就发现它的）上面又是那啡色的工整的笔迹：
徐辉，我只是在你我最喜欢的书的书页中向你道一声晚安。我们真走运是以我们这方法来了结我们的爱情，有着共同的回忆，我们永远都有着一点儿接触的。爱你。
罗颖
他把那书和那张纸扔在地板上，说道：“TMD,我要告他！”
“啊？你不要这样，冷静一点”陈嫣带着令人吃惊的力量说道，她捡起了那张纸看完了它。
“这有什么不对？”她问道，“你憎恨回忆吗？那我们这段日子将来回忆起来会是怎样？”
“可你还看不出她耍的鬼把戏吗？你不明白？陈嫣，你是个傻瓜吗？”
那晚他们躺在床上，背对着背，甚至连脚也不相碰，这是他们回家以后第一晚没有亲热，而且也都睡得很少。第二天早晨，徐辉在最显眼的地方了现了一封信，他怎么一直没有发现它呢！它就写在他常用来写信的稿纸上，它是这样开始的：“亲爱的，我肯定你不会介意我仍用这旧称呼来叫你。。。。。”
当天，徐辉就写了下来自己的故事，这样的婚姻不知道是他的错误还是大度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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