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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甲的苦恋(陈恩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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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甲的苦恋


作者:陈恩裕

  阿甲与电视台经济部女主持人苹同居一室已经一年,阿甲对苹的眷恋与日俱增。他们的同居一室一般说来也算是合法的,而且他与苹的交往并不像那些俗不可耐的人所想象的那样是一个下流而艳情的故事。因为阿甲只是一只年轻而成熟的蟑螂,他对苹的思恋仅仅只是一种单相思,当然他一点也不否认自己是一只好色的蟑螂。
  电视台女主持人苹是去年八月搬到这套四室二厅二卫的居室里来的,当时蟑螂阿甲正进入青春期,常常情欲勃发。在一阵热闹而噪杂的爆竹声中阿甲先于苹住进了这套新房子,他第一个感觉是应该感谢母亲将他降生于苹的那件紫红色的旗袍里,当蟑螂阿甲和服装们一起乘坐那只意大利皮箱进入新居时,他的眼睛大放异彩,他第一次弄懂了金碧辉煌这个词的真正意义,他抬眼看了看大厅的顶棚,觉得这个顶棚很像电视上看到的人民大会堂众星托月的顶棚。因为出生在电视主持人的家里,他自幼就喜欢看电视,他甚至知道中央电视台和苹一样工作的有一个叫赵忠祥,还有一个叫倪苹,苹不仅名字有一个字和倪苹相同,而且长相和身高也与倪苹相近,但是苹的微笑没有倪苹的好看,所以她去不了中央电视台,只能在地方台主持经济节目。在蟑螂阿甲的眼里,苹的的微笑也够美了。
  蟑螂阿甲终于看见苹身着一件开口很低的连衣裙,在人们一片的阿谀声中走进新房子,人们先是盛赞她的住宅地址选得好,然后是说她的房子装潢得漂亮,后来就干脆赞美她人长得漂亮,说如果她去主持综艺大观,倪苹可能就要下岗。阿甲觉得这样的评价有一种加了糖精的味道。他一贯不喜欢加糖精的食品,这一点与苹很相像。大家的笑声非常热烈,一片好话飞溅起来,空气一下子变得甜泔泔油腻腻的了。
  蟑螂阿甲住在苹豪华的住宅里,感觉做电视节目主持人实在也是很辛苦的,苹常常在很深的晚上才回家,也有一出去就三四天不回家的。她三四天不回家的时候阿甲就非常寂寞,他就从她的各式各样的漂亮衣服里爬出来,大摇大摆地在豪华的屋里走动,俨然就是这里的主人,他从苹的主卧室走到她的副卧室,又从她的书房走到她的健身房,当然阿甲也不放过厨房和卫生间。厨房是他最熟悉不过的地方,刚进这个住宅的时候,他的主战场就在厨房,他曾经计厌过苹通常不在家就餐,而且不爱吃肉呀鱼呀之类的东西,她喝牛奶也只喝纯牛奶,不加一点儿糖,厨房里几乎没有油腻的东西,更没有很多的残剩食物,而且她常常很长时间屋内没有一点食物,弄得蟑螂阿甲有点像旧社会的包身工,经常只好喝水槽里的凉水,因而留下了营养不良症和严重的肠胃病。他确实不满苹的生活方式的,但是蟑螂阿甲喜爱苹的热情和美丽。
  八月是个炎热的月份,在那个月份里蟑螂阿甲爬出了那一大堆充满樟脑丸气的衣服堆,爬进了对苹的单恋故事里。
  那一个晚上非常闷热,苹一改常态很早地回到了家里,因此阿甲在她的西餐桌上慢呷蛋糕的坤士风度被破坏殆尽,他从盘子里落荒而走躲藏到西餐桌的边沿,哲学家一样思索苹提前回家的原因。
  苹回家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将那只漂亮的鳄鱼皮坤包丢在沙发上,然后伸手摸过茶几上的遥控器开着了电视机,电视机里正做广告,一个靓女躺在吊床上说卫生巾质量如何的好。苹这时就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手表,然后就脱去了外面的短袖衫与裙子,露出一件吊带胸罩和白光光的一片嫩肉。她伸伸懒腰向浴室走去。一片光明被关在门外,门内响起了哗哗的水声。
  好色的阿甲顿时兴高采烈,他的欲望钱江潮一样大涨,他一下子觉得电视上的卫生巾广告索然无味,他用加拿大运动员约翰逊吃了违禁药后跑一百米的速度钻过门缝盘踞到洗脸盆的大理石板上,他站在上面像奥运会的射击冠军那样把目光投向冲浪浴缸。苹正在沉浸在碧波荡漾的热水中,她的两条腿搁在缸壁上撑成一个大大的V字,水流从她胸前漫上去又落下来,苹在浴缸中似一条乳白色的水草飘来荡去。蟑螂阿甲想如果自己是一条鱼,一定会游到水草的旁边做一次温顺的冬眠。他想全世界最美的蟑螂,都不及她万分之一的漂亮。他想造成物主真是不公平,但是想一想自己如果不是蟑螂就见不到如此美妙的风景,他又觉得造物主还是公平的。蟑螂阿甲在弥漫的水气里心旌摇荡。
  苹从浴缸里爬出来用一条长长的浴巾细细地擦拭着身上的每一个细部,擦完后套上一件睡衣慵慵地向大厅走去。蟑螂阿甲还沉浸在水气的遐想里。
  音乐门铃的声音很动听地响起来,阿甲就无精打采地从洗脸盆上爬下来,他觉得肚子有一点饿,这才想起刚才只吃了半餐蛋糕,那蛋糕口感十分的好,用的肯定是进口白脱油,那香味实在有点西欧的风格。他又回到西餐桌边,本来他不想再去关心苹的事,反正她巳穿上了睡衣。睡衣他见得多,丝绸的、绒布的都见过,没什么可稀罕的。他还是爱看苹泡在在浴缸中做成水草。但当他看见进来的是一个秃顶的大胡子,他突然改变了注意,他觉得那个大胡子十分滑稽,顶上光溜溜一片荒凉,下巴上植皮却很好,有一种脑袋倒装的效果。更让阿甲奇怪的是,那个秃顶大胡子一进屋就抱住苹的脸乱啃,比刚才自己在西餐桌上吃蛋糕还要痛快。阿甲想苹的脸上肯定是涂了进口白脱油一样的东西,他刚才看见她在浴后从洗脸盆边五彩缤纷的塑料盒里拿出一支蓝蓝的东西往脸上涂了许久。蟑螂阿甲对秃顶大胡子的嫉妒浴室里的热气一样冒出来。
  “怎么这么迟才来,我不让你碰……”苹在秃顶大胡子的肩上拍苍蝇一样拍打了一阵。
  阿甲就在西餐桌上窃窃地笑,他想已经碰了快十分钟了,还说不让碰,人确实比蟑螂要虚伪。
  “我刚想起身,工商局来了一个电话,说是我们播的广告有虚假成份,要处罚,说了半天才把事情摆平。好,对不起,罚我为你按摩。”秃顶大胡子把手伸进了苹的睡衣。
  “电视台还怕工商局来处罚?你是台长呀,你以后可以不给他们的会议发报道,多发几个消费者的举报让他们去碰碰刺窝篷。让群众去骂死他们,让领导去责怪他们!”苹把称为台长的秃顶大胡子拉到沙发上坐下来,她坐到了秃顶大胡子的腿上。
  秃顶大胡子用胡子扫帚一样扫了一下苹的脸。“你这妞怎么学得这么狠了?人家也是不过是钱不够花,利用手中的权弄一点小好处,我不是说过,摆平了吗。不就是让广告部的小李给他们送一些电视购物商场的样品过去,完了我出面请他们到五星大酒店吃一顿饭,跳一次舞,洗一次桑拿,这不就摆平了吗,人心总是肉长的,谁不是这样”
  “我不许你到五星大酒店去!”
  “为什么?”
  “你没听须口溜说五星大酒店是:洗头洗到床上睡,洗脚洗到短裤内。”
  “给我打电话的老王就是喜欢这个。”秃顶大胡子的手在苹的睡衣内洗牌一样运动着。
  “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苹说完一伸手就把电灯揿熄灭了。
  蟑螂阿甲在黑暗中想:这话也是骂给我听的。
  苹和秃顶大胡子台长就在黑暗中的花岗岩上柔道运动员一样活动起来,蟑螂阿甲就非常失落地顾自己吃起蛋糕来,他想这处新居里也没个雌性的蟑螂,要不也学学人的动作,活动活动。
  阿甲半醒半睡的时候眼里亮起一道金光,原来是电灯又亮了。秃顶大胡子台长满脸是汗,很累的样子。他说:“苹啊,你现在也是《经济黄金档》的制片人了,总要晓得一点儿财务知识,你这屋的装潢费都是白头条子,台里怎么报呢?”
  “不能报就算了吗,把收据还给我,我另外想办法!”苹将身体猛地一转。
  “我不是给你报了么。”秃顶大胡子把苹拉回来,从一个包里拿出一叠钱塞到苹的怀里,“我是说你不要多给我出难题,现在财务室的人都对我有意见了,以后要么不出事,一出事就是大的。所以你说我还有几个部门不怕,工商、财税、审计……一个环节出事每个环节都会出事。”
  “你绕什么口令。”苹将大胡子往自己的怀里拉过来,“我让你生气了。”
  蟑螂阿甲想这秃顶大胡子有时像苹的父亲,有时又像苹的儿子,真弄不懂是怎么回事。不知在什么时候阿甲睡熟了。他梦见自己也像台长那样和苹做起快活的运动。醒来后阿甲的心绪反而变得更坏,他想,在苹的恋爱故事里,自己只是一个观察家。
  后来阿甲不断用电视上爱情故事的大团圆结局安抚自己,他心里好受了一点。这几天他确实十分的快活,苹在屋里丢下一身充满汗香的衣裤后,一走就是四五天,蟑螂阿甲这几天比那个秃顶大胡子还要潇洒,在苹的衣裤里钻来钻去如孙悟空醉入王母娘娘的蟠桃园。其间让蟑螂阿甲最烦的是苹的电话铃不间断地长长响起,弄得阿甲通常心惊肉跳,苹的电话机在屋内组成一个大网络,除了厨房间每室都有,因为电话机大小花式不同,电话一响就是高高低低的一大片声音,像是电声乐队演奏的音乐套曲。
  苹回来的那一天,一进屋就呜呜地哭,把蟑螂阿甲的情绪也弄得很差,他很想安慰她几句,只是苹的文化有限没学过蟑螂语,无法沟通。苹哭完后居然浴也不冲倒在床上就睡,这在以前是绝无仅有的,同时也令阿甲大为扫兴,使他失去了一次做观察家的机会。苹一睡就是两天,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晒到她光溜溜的大腿上。阿甲想搞电视真是辛苦,工作没有固定时间,回家后还要与不少男人做累人的运动,他很有一点怜香惜玉。苹这个人是很有爱心,在人们口是心非地大喊保护野生动物,但非人工饲养的蟑螂巳被人们用非人权的手段残害得濒临灭绝的时候 ,苹到这个新居后就是没有用联合国规定禁用的化学武器残杀过蟑螂。所以他非常珍惜与苹的同室而居。
  苹醒来后,没有立即起身,她欠出身子从床头柜上拎起电话,一下子按了十多次键,蟑螂阿甲知道这是在拨打手机,苹在屋里除了洗澡、化妆、运动、看电视外,最多的事就是打电话,所以阿甲懂得一点常识。苹在拨通了电话后就说:“张玉强,我是真的爱你的。”
  阿甲无法听到对方张玉强怎么回话。
  苹的语调在听了张玉强的一番话后有些沮丧。“张玉强,你不要听信台内台外的谣传,我和傅台长完全是正常的工作关系。”
  张玉强在话筒那边又是很长的一段道白,阿甲想刚才要爬到苹的肩膀上去就好了,不过那样会吓着她。
  “张玉强,你就不允许我犯一次错误吗,你就这么看重贞节么,你还写过《女人的性压迫与性骚扰》的理论文章呢。我骨子里其实是很传统的,我今后会做得很传统的,只有你能使我变得传统。”
  “张玉强,你真的不能原谅我呀,我和那些大腕交往是为了节目,我怎么可以没有钱呢,我的钱财也都是你的。你没耐心听我说了,我要说,我一定要说服你,张玉强……”
  对方大概是已经挂断了电话,听说手机的话费很贵接电话也是要收费的,那个张玉强肯定是这了节约钱。
  苹却不肯节约钱,她拿起话筒再拨,没通,对方大概是关机了。苹伏在床上又哭。所有的电话进来她都来不接。
  蟑螂阿甲非常迷惘。苹和张玉强常通电话后像是换了一个人,最明显的一点是晚上回来得早了,还学起了打毛线衫。
  那天晚上苹在看电视,蟑螂阿甲则在桌子上看苹。又有人来按门铃,阿甲估摸是秃顶大胡子台长又来和苹做运动了。苹无精打采地从卧室里走出来,从猫儿眼里往外一看,头就缩了回来,顿了一下后就隔着门喊:“胡总,你不是说过不再来找我了吗?”
  外面一个闷瓮瓮的声音说:“苹,你把我关在门外是想让整幢楼的人都知道我在你这里么?快开门,有话进来再说。”
  苹想了想,就把门打开了。进来一个穿西装的大胖子,脸上疙疙瘩瘩的像胡柚皮。“哟,怎么一脸幽梦的样子,不欢迎我来,傍上更大的款了,啊哈……”
  “胡总,上次你不是说定了,那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就不再来缠我了。”
  蟑螂阿甲这次还是在西餐桌上,他这么老远就嗅到那胡柚皮嘴上的一股酒臭,他想这大胖子要是在这里过夜,倒可以爬到他的嘴边去挖食一点美味。
  “缠你,啊哈,世上只见藤缠树,哪里见过树缠藤。”胡柚皮在苹的脸蛋上捏了一把,“国家的宪法也还要修改呢,我就不能改我自己说过的话。告诉你,本来我是不想来找你,可是玩遍了全市的大小风流娘们,还是你经得起玩,是你勾我来的么,哈哈……”
  “胡总,你不要开玩笑,你现在也是场面上的人,这事到此为至,真的传出去,于你于我都不好。”
  胡柚皮就把苹拉过来拥在怀里,“有什么不好,让全世界知道才好,怕什么,克林顿玩了莱文斯基不是照样做总统吗。”
  “不要这样,我真的一点也不想跟你在一起。”苹从胡柚皮的怀里挣出来。
  “好,好,你这条鱼养大了,想游到大河里去了,你现在是大牌主持人了,而且还是台长的红人,并且与台长有那么一腿,所以连台长都听你的,不过你不要忘记,你鱼嘴里还有我的鱼钩。如果不是我,你真的能从一名擦地板的服务员变成主持人吗!我一急,不但你完,那个傅秃子也一道完。你不相信。”胡柚又一把拉过苹,苹这回真像一条鱼,在胡柚皮的怀里一动也不动了。
  蟑螂阿甲在一旁看得很气愤,他觉得人无赖起来比蟑螂还不如,蟑螂求爱还讲究个礼让三先,不会像胡柚皮那样死皮涎脸,看他挺着一个大肚子,里面肯定不是脂肪,而是坏水。
  胡柚皮将苹揉面团一样揉了半天,后来就用手扯苹的短裤。苹一把推开胡柚皮,“我不能跟你来这个,我有男朋友了,我要对他负责。”
  “你什么时候没有过男朋友呀?还负责呢,哈哈……”胡柚皮的手换了一个角度。
  “我真的是在恋爱了。就算求你。”苹将胡柚皮用力推开。
  “告诉我他是谁,我就依你。”
  “张玉强,就是我们社教部的张玉强。”
  “噢,就是年轻轻的那个小白脸。他倒挺有鸟福的,我给你了买房,添了家俱,他来做现成家长,真是运气好不用起早。”胡柚皮对苹招招手,“来,你过来,来做最后一次。”
  苹往后缩了缩,“不,已经有过最后一次了。”
  胡柚皮一把将苹拖过来,“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我让要他做个现成爸爸。”
  “我要叫了。”苹大声说。
  “做这事我最喜欢女人叫。”
  电视机里正在播放女子健胸用品的广告,女人的乳房在屏幕上像小贩手中的汽球一样快速膨胀。新居的空气里充满了潮湿的骚味,蟑螂阿甲在这浓烈的气味中血液流动加快了几倍,他突然不知从哪里来了勇气,装甲车一样快速地奔跑过去,在胡柚皮平时不肯裸露而又最敏感的皱巴巴表皮上咬了一口。
  “哇,这么大的一只蟑螂。”两个人都浑身发毛,乱作一团。
  躲藏在壁橱缝里的阿甲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幸福,他发觉他们后来的工作进行得很不顺利,阿甲因此更有了一种成就感。
  胡柚皮很不高兴地离开苹的住宅时,蟑螂阿甲非常高兴。阿甲听到苹在浴室里洗了很长很长时间的澡,唧唧格格磨擦皮肤的声音比哪一次都要响。
  新居里终于安静了好些日子,苹的脸面开始渐渐地艳丽起来,她还开始哼起一支很久没唱的歌来:春天的故事,春天的故事……
  天气不是很好,外面下着雨,偶尔还有几声雷声,但新屋里的气氛十分晴朗。阿甲觉得这都是自己的功劳,他对自己做了一回见义勇为的无名英雄非常满意,毕竟是暗恋苹的蟑螂么。他突然想起有好些天没看见那个秃顶大胡子的台长了。正想着,电话铃响了。
  这些天苹接电话十分积极,“喂,噢是傅台,什么,要我声音轻一点,怎么了,要出事?”苹下意识地把听筒换了一只手。“把你给我的金首饰放到亲戚家去,把有关的日记本都烧掉。”
  蟑螂阿甲看到苹的腿在微微发抖。“纪检委找我我肯定不会说什么,签发票我当然说是正常的,用于节目的。”
  电话挂断后,苹坐在沙发上呆了半天。坐了半天,她突从沙发上跳起来,啪啪啪一连又按了十来个键,阿甲知道这是在给张玉强打手机。
  “张玉强,你又有一整天没给我打电话了,我现在特别的想你。张玉强。我不做制片人不做主持人也要做你的老婆。我什么都想不要了,只要有你。”苹扭了一下屁股,虽然动作幅度大了一点点,但还是比较优美。
  “什么,你不想理我,又是什么原因呀?你一定要告诉我。”
  沉默了很长的时间。
  “有人往你的电子邮箱里发了我的裸体照,我什么时候拍过裸体照?问我?你就没看看是谁往你那里发的邮件,是从网吧里发的,——你不知道电脑的照片是可以拼的吗?今天又收到一张VCD,是我和房地产公司胡老板作爱的录像……天呐!”
  听完电话的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她的眼睛呆呆的像两个黑洞,嘴唇在不停地颤动。她对着那只悬空荡在桌边的话筒喊:张玉强,我们为什么不能从头开始!
  外面响起了一个破裂声的闷雷,雨大起来了。
  蟑螂阿甲弄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想苹也和自己一样是失恋了,她是应该去回忆一下电视上那些美丽的爱情故事的。他看见满脸阴沉的苹提着一把紫色的花雨伞走出了防盗门。雨在不停地下。蟑螂阿甲在那个面对大路的窗台上看见苹的紫色花雨伞慢慢地飘远了,飘远了……
  吃完苹残剩的蛋糕后,蟑螂阿甲一直期待苹的重新出现,他趴在窗台上寻找那把紫色的花雨伞,但是外面阳光很好。
  二个月后,一群人撬开苹家里的防盗门,将室内的所有东西翻了一遍,突然有人惊叫:
  窗台上有这么大的一只蟑螂干死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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