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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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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节




我的1997

  我的季节悄悄走过季节的尘埃无痕每每镰割岁月的沧桑无悔寒风夹带着冷冷的雨丝,把整个夏季都带走了,那满目的秋绿也变成了苍痍的金黄,甚至没有留下哪怕是小翠鸟的嘀鸣。
  每当黄昏临近,远走他乡的我,却总会下意识地翻看那几页珍藏的诗签,不仅仅是翻看往日情人的几页签纸,是苦涩的回味也好,是甜梦的重温也罢,那可是一段令人心碎的情殇啊。
  记得哪个97年春节那天,就是大年初一的晚上,妻子带着女儿回娘家渡假去了,我独自在家里电脑的国际互联网上与网友聊天,我的一个好朋友,他开了一家电脑互联网酒吧(internetpub),一定要我去他那儿喝酒,他自称酒吧里可以拿出世界上所有的美酒。于是我迎着春夜的细雨,驾着那辆枣红色的本田跑车,不一会儿就到了位于人民路上的PUB。佳节好友相聚,人头马一开,好运自然来嘛。
  酒吧不大,但品位很高,中间围着立柱周围是几台上英特尔网的奔腾电脑,沿街玻璃窗前是一排情人椅,墙上是我朋友自己手绘的有美洲前卫艺术风格的壁画,伴着玛丽亚凯莉富有张力的吟唱,旁桌上的一个孤身女孩不知不觉地引起了我的注意,她喝着那种产于波兰的叫“库罗娜”的小瓶装啤酒,看她那优哉游哉的模样,我实在不知道,就是这个女孩居然从此轻而易举地改变了我的生命历程。
  在这里喝酒的话,你可千万不能推说够了,照例是来者不拒,酒微醺而不觉已是夜深深了,在与朋友高谈阔论的间隙也不时地注目哪个女孩的举手投足,她的歌居然唱得很好,当我看到她到吧台付掉了两瓶“库罗娜”和一支歌的帐单准备走的时候,纯瘁的一种醉意的冲动,我想送送她吧,我下意识地紧随着她出了门。
  夜色在雨雾里显得格外的朦胧,哪个女孩独自走在那冰凉的街道上,我赶紧驾上我的车子,迎了上去。我把车缓缓的停在她的身旁,我按下自动玻璃窗的按扭,我平静地问:“如果不介意的话,能让我送您回家吗?”我发觉了一丝的恐慌或犹豫,但在没有过多的强调,也没有过多的推却的情况下,她跨上了我的车。而她的就这一“跨”,居然从此开始了我人生的世纪之旅。
  上车后,她告诉我她是上海文学院公关文秘班的大三学生,名叫“李华”,“你就叫我夏子好了,夏天的夏。”她是这样的坦然地和我说着她的名字和家住的地方,她家是住在西园路18号。嘴角却是带着那丝从此伴我走过整个季节的微笑。
  沿着人民路向北,到饮马桥左转,进入三香路。车在有意地低速行驶,在苏州午夜的街头,节日的灯火仍然是那样闪烁辉煌,但车却是很少。我们聊了很多很多,从文学艺术到孩提往事,而她那天真的笑语不时地透过车窗飘向夜空。
  车停在了西园路她家的路口上,道别后目送着她的背影,手里捏着她留给我的她家的电话号码,她告诉我,明天上午再通电话。
  第二天上午,一个新的季节的第二天,春节的朋友交往是应接不暇的,但我还是推掉了一切应酬,上午十点就拨通了夏子的电话,线路的另一头,传来了睡眼朦胧的呢喃,没有什么含糊,我们约好了下午3点我去西园路口接她过来吃晚饭。
  在平时从来都不做家务的我,还炒出了三个拿手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样胆大,居然把异性带到家里来共进晚宴。一瓶皇朝干红葡萄酒两个人不分高下喝个底朝天,她还仔细地翻看了我们家的生活照片,从电脑上欣赏了我的设计作品和我的几篇散文诗作,而不管从那一方面,我都让她感到了我是一个既有自己的追求而又忠于家庭的人。然而,我又似乎感受到了一种异样的亲情。
  记得有一次一个好朋友给我开玩笑,问我对女朋友的标准?我随手在一张纸上写了:大学专科以上,身高165厘米以上并且长相端正,在文化艺术领域有具体的专长或爱好,掌握一门以上外语,懂电脑,有良好的家庭氛围等等,好象我当时林立了十一条,而只不过是个酒后的玩笑而已,但却偶尔揭示了我内心深处的想法。那么,如果说我曾经有过理想的话,现在所面对的是不是就是我的理想呢?
  晚上,在送她回到家门的路口上,我停好车,车窗外的雨雾轻轻地拂在我的脸颊,一股凉滋滋的滋润直透我的心头,我忽然感觉到,我好象遇见了阔别千年的故友,心之深深处萌发了一种预感的激动,一种在这个世界里生活了三十多年,曾经面对过多少风花雪月而从来没有过的激动。我侧过身去看着坐在副驾驶坐上的她,夜色里,酒醉的红晕还依稀辉映在她那稚嫩的脸颊上,我动情地问她:“我想吻您”,当我的嘴唇碰到她那热呼呼的脸蛋时,整个世界好象都成了真空,唯有我们两个人的存在,还有彼此那深深的呼吸......初三原本想应该是我意气风发的日子,两天来的境遇令我有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作为一个有温馨家室而从来没有想过要重新选择的我,没有去想得很深很远,只想到应该好好的珍惜这个缘分。但早晨的一个电话却差点把我扔进了冰窟窿,她明确告诉我,希望再也不要给她打电话了,因为她不希望与一个没有结果的人在一起,她是独生女,妈妈最最期盼的就是盼她有一个温煦的家庭而生儿育女......是啊,我是不是太想入非非了,我有妻子有女儿,我怎能这样呢?
  但我又没有太多的奢望啊,我只是看在我们共同点很多的份上才和她交往的。只不过我不应该吻她,但我绝对没有强迫啊。咳,一团乱麻。
  我不知道我是怎样度过这漫漫的下午的,记得我在屏幕上设计了一幅图画,是用五彩斑斓的颜色混乱组合成一个构图,名字叫“彷徨”,这个图片现在还保存在我的电脑光碟里。
  晚上,我什么地方都不去,也没有心思在电脑互联网上与网友聊天。电话机就在手旁,只要用手指轻点几个阿拉伯数字,就可以听到她的声音。但是,直到晚上将近九点的时候,不知是什么样的勇气,我还是拨通了那个让我踌躇了大半天的电话。
  “您好,请原谅我很冒昧地再打电话给你......”“没什么,晚上好吗?”
  “啊(我简直有点不知所措)......我很好。”
  “你在干什么,是不是又在玩电脑?”
  我慌乱地回答:“是的,我正在设计一个伤脑筋的构图。”
  她说:“请你原谅我上午的电话,但你应该理解我和我父母的用心。我已经想过了,你比我大,家里父母我三口之家,从今天开始我就叫你哥哥,你愿意吗?”
  “愿意,愿意。”我迫不及待地说。
  那天晚上的电话足足煲了一个多小时,也正好她父母走亲戚去了,我们从张学友的“相信她,关心她”谈到玛丽亚凯莉,她还跟我谈她在艺术学校兼职课堂上,那几个少儿舞蹈班的小捣蛋鬼学生......最后,她告诉我“明天,你要履行你为哥哥的职责了。”要我陪她去真爱婚纱摄影公司,为该公司拍广告模特照。俨然把我当成了她的经纪人的了。
  很快,整个春节就这么哥哥长妹妹短的一晃就过去了,除了我隔三搓五的去看她外,每天的电话联络是不分白天昼夜的。情人节前一天,我预定了16支红玫瑰,我还设计了一个彩色的情人卡,上面打印了我写的一首《心的家园》小诗送给了她。情人节的那天,当我看着她捧着那一捧红得水灵灵的玫瑰和情人卡回去的身影的时候,我的内心感觉到了无限的满足。
  正象她后来送给我的诗中写的那样:当你向我走来的时候,夜也朦胧,雨也朦胧,只是瞬间却似走过了整整一季。
  是什么迷失了,是什么凝固了。
  不问你苍桑有多少,不想你原来是怎样,是浪子总有漂泊的疲惫,走出是一片心的荒原,走入是一个心的家园。
  托付星光雨露,把心愿藏进你的衣袋,无任流浪多么遥远,心的家园永远是你唯一的行囊。
  她学校开学那天,我们在她妈妈的热情送行下,我开车把她送到了远离苏州一百多公里的位于上海东郊吴淞口的学校,就这样每个星期天不是我去上海陪她逛外滩或南京路吹吹风,就是去上海接她回苏州渡周末。为了联系方便,我特地给她买了一个万声台的中文传呼机,是沪苏漫游的,还选了一个吉祥号11711,因为据说我的幸运数是七。我似乎每天都在她的传呼机上打上几句爱的诗文或者有趣的玩笑,总记得那个小笑话:“一颗红豆和一颗绿豆放在锅里炒,炒啊炒,炒到后来两颗豆变成了一种颜色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那是因为炒糊了,哈哈。”
  那个笑话在传呼的时候,把传呼小姐也逗乐了,而也就这一段笑话,却预兆般地印证了后来我们的爱情结局。
  作为一个城市女孩,她长得算是漂亮的,端端正正的具有中国传统美的脸型,给人一种小鸟依人的感觉。她的性格属于一种既桀犟挑剔又热情随和,既满足于现状而又充满梦幻的类型,比较感性化和情绪化,热衷追求有声有色而富具浪漫情趣的生活。是一种传统和现代思想个性兼而有之的女孩。
  她在学业上上进心很强,智商本来就高,各科成绩都名列班级前茅,她还能用流利的英语与老外进行谈话,写的诗属于那种理性而纯真一类的,歌唱得也很棒,字节音调都掌握得十分老到,她还被聘任为市黄河艺术学校的少儿舞蹈班的舞蹈老师,为多家公司拍摄过广告模特照片,还参加过多部电视剧的拍摄......她其实已经成为我生活的一个重要部分,当她搂着我的手臂叫“哥哥”的时候,我会感到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比这更美好和珍贵的呢?
  有一天,我比较涵蓄地问她:“什么时候我要把你变成女人呢?”
  而她却两眼虔诚的凝视着我,没有说话。然而,在哪个风和月满的晚上,我生日的那天,一个值得永远把它铭刻的日子,我成为了她第一个男人,她也从女孩走进了女人的行列。
  我不知道用什么样的称谓和标准来衡量或评价当时我们的这样一种情感,可能是因为他自身属于一种较前卫的现代生活思想方式,她从来没有提出过要我离婚娶她,连暗示都没有过;我呢虽然风流倜傥,浪迹天涯,但对要我跨出离婚这一步却实在没敢去想过,也没有过一种理智的反省。而从现实看来,象这样的生活方式的人又何其就我和夏子俩呢?
  而且,有一点比较突出,那就是我们都属于一种唯美主义的生活类型的人。把错杂魍魉的社会单纯看为两个人的伊甸园,不是坦诚的去接受生活的自然美好,而是牵强的去追求或故意的表现所谓如诗如画的两人世界。而这也正是为今后所面对了的现实生活而留下了潜在的危机。
  我们对双方的情感都非常的珍惜,她把我送给她的我姐姐从日本带回来的稻草观音铃铛系在她的小包上,挎在身上走起路来一路的“叮当”响,成为她独有的一片风景线。我会把她写给我的诗签甚或一片小的留言纸片珍藏起来,就象金凯把弗朗西斯卡钉在廊桥上的纸条珍藏了几十年一样。
  我感到了此刻夏子的一切似乎已经融进了我全身血液而无法分离了,也许人生的诀择就已摆在了我的面前。而此刻,一种往日从未有过的,一种我要改变自己,我要重新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的思想萌芽开始滋长。
  那天,我去西山岛一个宾馆办事,夏子陪我同往。那正是个西山赏梅的好时机,我办完业务看时间还早,就和妹妹一起绕有趣味地登上了哪个梅花山顶。夕阳的余辉金灿灿的,洒满了整个太湖湖面,正象后来我为这次梅花山之行写了一篇散文《那个梅花村落》中写的那样:当我穿过那条弯弯曲曲的山道,置身于一个满山遍野梅花盛开的村落的时候,我的思想也仿佛一下被凝固了,心跳的感觉中我隐约已回到了我心往已久或走别千年的家园............伴着满庭的芬芳,一种人工无法合成的清纯,无法抗拒地包围了我的全身。当我们伫立在梅花山顶时,我内心有一股浓烈的思绪,在这野山僻壤,想自己能在这梅花山之畔筑一个土墙草居,笠帽蓑衣,问僬探梅,舞鹤弄筝,与梅花山野对歌,与太湖碧波唱和......梅花山啊,我坚实的脚步是否已叩醒你沉睡的心房,我的思绪啊,是那样的执着而永不回头,我要用我的纯净感受为你培土施料,伴你花开花落走过春夏秋冬,我要用我生命的全部呵护你每一棵树枝,甚至每一片细嫩花瓣,让芬芳滋润心的每个角落,相伴走遍天涯海角。......可能是因为一种对自然的深深感受,我们那天没有象往常一样谈笑风声,但都非常深沉而默契。在那棵枝繁花茂的老梅树下,我说:“我可以放弃一切,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真正的爱人,我要娶你。”这句话隐涵了我一个多月的深思熟虑和利敝权衡,包括要改变自己生活方式的决心的义无返顾。她立时睁大了眼睛凝望着我,从她的两行热泪中,在她紧紧的拥着我的神态里,我感觉到了她的激动或期盼。
  其实,她对我的家庭状况是十分了解的。我不想否认我对家庭的感情,也不想诋毁妻子的缺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和不同的文化和个性而不能苛求。但如果说有一种比较,一种迹遇,一种缘分,我想没有谁能剥夺我重新选择的权利。我更不想为离婚这两个字来作注解。
  现实的生活也许本来就这样,不可能每个人都要经历生活的残酷无情甚至苦风凄雨,但人们总是无法回避这样的现实,就象人类无法回避感冒一样。
  她家住在江南名园西园寺侧,是一幢古老的清代建筑,坐在青砖铺地的夏子的小卧室兼书房里喝茶聊天时,可以静心欣赏窗外屋檐莲花瓦上滴下的串串雨滴,剥落的雕花斗拱下的燕窝里的小燕子在轻声嘀咕,远远的可以看到西园寺大雄宝殿前飘起的缭绕香烟,甚至可以闻到园内几枝百年银杏树的杏花清香,飘落的杏花瓣顺着园内的小河弯弯的流过她家的老屋旁。这是一个既有传统的生活氛围,又拥有现代生活品味的普通苏州人家。
  我实际上已成为她家的一员,每次外地出差回来我都是先到她家,我和她在一起看电视听音乐或谈笑风声,而她妈妈知道我来了的话,会马上去添菜做饭,还唠叨着要我好好管教妹妹不要贪玩。有一天傍晚,妈妈去菜场买菜去了,她刚刚洗好浴出来,穿着一袭粉红色的睡袍,她温柔地坐到了我的身旁,轻轻地问我:“你难道没有感觉到我浴罢的肤体清香吗,哥哥,吻吻我好吗?”这几句温柔柔的呢喃,一种如甘如馨的氛围把我整个身心都包围了。我闭上眼睛轻轻的但充满弹性地吻了她,我们仿佛已置身于那个满庭芬芳的梅花村落了。
  在哪个炎炎夏日的一天,在没有多少周折的情况下,我以“挥挥手,不带走一丝云彩”为代价,我正式向妻子提出了离婚。
  我外地出差回来,偶尔遇上个逢“7”的日子,因为这是我们约定的纪念日,我们会去internetpub,仍然喝哪个库罗娜的啤酒。烛光里,双眸的对视里,似乎有一篓篓的话而说不完,有道不尽的爱意浓情。
  有一位朋友说的好,爱这个东西如果没有“认真”也就不会有真正的爱情,但爱情的悲剧也可能是从双方太多的“认真”开始拉开序幕的。事物往往因为一种迹遇而改变本来应该的发展去向,人也一样,会因为一种生活方式的重新选择而轻易地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那天我正在外地的一个城市谈业务,她打电话给我,她的情绪似乎不太好,末了她凝重地问我:“哥哥,你爱我吗?”我当然回答:“我是时刻爱着您,想着您”。而她这一问,却问出了我们爱的危机,我似乎预感到了意念中的一种物质的飘游远离。
  原来,很早以前,她的姨妈就给她介绍了一个男友,是美国加利福尼亚洲的一个美籍华人,当时夏子是回绝的,到并不是因为我,主要可能是一种性格或性习的差距太大。而且从夏子的个性来说也不属于那种唯金钱为上的女孩,一份浪漫温馨的爱对她来说显得更重要。而这一天,那个假老外居然专从加洲万里寻亲来了,把夏子一家人搞得手足无躇。那个假老外要夏子秋季到美国去成婚并且留学,优厚的成婚条件和异邦的万种风情,的确让夏子一家踌躇。她妈妈也在权衡,一方面是多少人梦想的洋婚,但作为独生女来说远嫁美国真舍不得,另一方是一个成熟而知书达理的有才华但不算成功的我。最后,通情达理的妈妈把这个权利完全交给了女儿,而妹妹因为一种个性,也许是一种非常感性的生活观念,使得妹妹还是放弃了这段洋婚。
  等我从外地匆匆赶回时,这一段来势凶猛的异邦婚恋冲击已烟消云散,夏子只淡淡地对我说了一句话:“我根本不喜欢他!”就把那片灰蒙蒙的云朵扔到了身后。
  因为工作的关系,我差不多有五分之四的时间在相距几百多公里的外地,那怕乘隙回来一趟也是行色匆匆。所以,夏子有相对的自由时间来调配自己的生活。从我的观点来说,也希望她乘自己年轻多接触些社会生活,早些从那个象牙塔里走出来。作为过来之人,我深知未来生活的变幻莫测和艰辛。因为象夏子这样的年龄的确是一个危险的年龄段,尚且,整个社会充满了诱惑,她的个性又是属于很OPEN的。尽管我对她可能是一种过分感性或更多是宠爱的认识,但我当时的确是非常的信赖她的。
  暑假里,自从那个洋婚事件过去后,她除了隔天去练功房把着大镜子前的把杆进行形体训练外,还每星期两天到艺术学校去教一群小孩练舞蹈,平时就和同学在一起PARTY。而我的思想却产生了细微的变化,在外地工作时总是心神不宁,似乎总是在担心什么事情发生一样,洋婚事件虽然没有产生后果,但我的感觉中领悟到了一种危机。因为当时的我虽然没有正式办理合法的离婚手续,但就象一艘船已解掉了缆绳飘向了大海。记得我那天在她的呼机上的留言是这样写的:“如果说思念是一杯酒,那么牵挂就是一艘远航的船”。那艘船已经远航大海,但如果失去了方向,那远航的意义又何在呢?尽管事实上是一种毫无实际意义的担心,但作为我自身的一种个性,会因为某种错误认识的引导,而使得远在外地的我产生多余的谨慎和猜忌,从而导致了后期的感情大滑坡。
  导火索是这样形成的,有一天中午我打了个电话到她家,她妈妈说她一早就出去了。我就打了她的呼叫,居然到了傍晚都没有回音,她妈妈也知道我在找她,也帮我打了几个呼机,也没有回电,她妈妈急了,找了好多同学都说不知道。我当然更担心了,似乎有一股不祥的预兆笼罩着我。情急之下我想起了查一下她的呼机信息,因为我买呼机的时候的密码还是我帮她设的。
  这一查查出了一个使我难堪的问题,有个以前曾经和她拍拖过的外地男孩,夏子也主动地和我说起过那个早已成为过去的故事,想不到今天居然专来苏州和夏子一起过生日,而且一早就已经在一起了。这个相当敏感的问题不得不令我感到愤慨,结果可想而知,当天晚上我们在电话里就吵了起来,我认为她不应该去陪旧男友过生日,而她则坚持认为我不应该查她的传呼信息,两种认识,两钟立场,一样的个性,在这个道口上产生了激烈的碰撞,她妈妈出面协调都无济于事,一切只能见了面再说。
  从夏子的角度来说,她觉得应该享受属于自己的一片自由天空,以现代的社会交往上来看,陪朋友过个生日是非常正常而符合情理中的事,至于她不想告诉我是因为希望不要产生不必要的误解,而我竟然自私地查看她的呼机信息,则完全伤害了夏子的自尊心。
  而我呢,把夏子看成是我的一件私人财物,作为一个已身处婚变境地的我自然产生了对夏子要求的从属欲。尽管俗话说“男人都是小心眼”,这本身是传统与现代的一种思想交汇,关键看用什么样的方式去处理和对待这类问题。但真正要处理好这样的问题,没有一种良好的心态显然是不行的。
  有一首流行歌曲是这样写的:
  我是真的爱你
  爱到不灰心
  你也许难以相信
  所以离开我去证明
  我闭上眼睛
  天空变得透明
  阳光温柔蒸发所有的泪滴
  不问回音
  让爱继续
  你是可以放弃
  我却不能忘记
  请让他溺爱屈强的你
  舍不得你偷偷哭泣
  我是真的爱你
  爱到不成比例的专一
  疼惜你想飞的孩子气
  我用我的孤寂
  换你自由的呼吸
  . . . . . .
  在回苏州的路上,我反复地吟唱着这首歌曲,似乎感到这首歌曲的歌词似乎是写出了我的心境。当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这个问题的发生也隐含了某种社会的共性,社会经济的飞速发展,使得人们的精神价值观也迎合时代而进步,她作为一个紧跟时代节拍的大学生,尽管生长在貌似传统的氛围里,但毕竟缺乏一种传统道德观的营养,一个大三的学生,已经完全受到了现代文化的冲击和影响;而我,尽管作为一个以现代艺术为己任的艺术工作者,并不缺乏现代前卫思想的熏陶,但两个人除了文化的落差外毕竟还存在一条年龄习性的沟壑等等,这作为将来家庭的精神构架,其结果又会不会成为我又一次的人生谬误呢?
  情绪过去以后,同时我的确也感到了对夏子的苛求,我在想,那怕是夏子的不对,而从整个爱的历程来比较这又算得了什么呢?连这样的问题都无法面对,将来又怎样去共渡百年呢?在车上我想得太多太多,要不要把这个问题放在原则位置上,这使我矛盾。
  回来的见面谈话是有点历史性的,那天早晨我们一起到石路上的经常去的新世纪大酒店悠然地喝了早茶,谈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喝完早茶后,回到她家中才真正切入了正题,她似乎非常冷静,目光里已找不到往日的那种似水柔情,她婉转地对我说:“你不要离婚了,我们不能这样累了”。尽管我操动着如簧的嘴舌,表达着我太多太多的内疚或辩解,但几个小时下来,我们还是没有办法取得基本的思想统一,记得我最后说的那句话是这样的:“你永远地去呼吸你的新鲜空气吧”。
  当时我的情绪是难以形容的,出门的时候感到整个脑袋是空荡荡的,我耳畔响起了夏子曾经对我说过的一句话:“越是期望得到的东西,越是容易失去”。我不知道夏子当时有没有预感到我们的最后结局,但的确应该感谢先人的哲言。
  从我的离婚过程的现状看,我们也只是进行了一些初步性的离婚协定,而且,亲朋好友各方面的劝解也相当的猛烈,我如果放弃离婚的话只要顺水推舟就仍然可以回复到过去,这其实并不是一个很难的事情。
  第二天,按约定,我把她留在我这里的所有照片等都整理出来交还给了她,我还煞有介事地跟她说:“我已经和我的妻子重归于好,应该感谢你给了我那么一段美好的时光”。她也把我正好想买的一本设计工具书送给了我,最后一次听到她小包上的稻草观音铃铛响叮当是她把那本书递给我道别以后,转身汇入了摩肩擦鬓的街市的时候,留给我的是她那最后消失的背影。
  在送我的这本书上,她在扉页上写下了这样的留言:从冬季到夏季,走过的路是谁也不懂的美丽,那份诚挚唯有留在你心底的角落。感谢你,哥哥!别忘了“7”是最好的。
  非常巧的是那天也正好是7月17号,这个不知道凝结了多少欢乐和悲哀的阿拉伯数字。
  就这样,一份感情,一段爱的过程,一个生活的历程已成为过去,我徒然感到我长大了很多很多,尽管在和夏子一起的日子里,我感受到了爱情的美伦美奂,但我更懂得了爱与被爱本身是辛劳而困惑的。同时产生了对人生情感的再认识。而今,作为一种反省也好,我感到用十多年的婚姻去换取一个季节的浪漫,这值与不值并不是一个量比的问题,我们无可厚非地应该倡导完美的家庭组合,但更应该注重家庭组合的质素。因为这本身是一种行为过程,人类的进步史本身充满了新旧的斗争,人不也一样,传统的社会伦理观是无法衡量当今日新月异的社会百态的。所以,我又何必去对自己的心态是否平衡而惆怅。既然已迈出了这地动山摇的一步,再回首又有多少现实意义呢?
  所以,我与夏子分手后,也没有和妻子所谓的重归于好,那仅仅是让夏子感到也许会有的心态平衡一点而已。经过刻骨铭心的思虑,我还是坚持了离婚,我只想要去找寻原来的自我。
  正如我曾经为自己的真心理想写过一句诗那样:浪迹天涯不知归,捕风追月云中侠。
  失家失爱的痛苦会成为过去的,生活不能仅仅因为磨难而放弃追求。而今,一个独行浪侠,在那个细雨绵绵的深秋的傍晚,收拾了简单的行囊,踏上了西行的列车。隔着夜幕,我最后瞄了一眼那个生我育我而令我离失伤情的地方,那个美丽的都市,那个有五千年文明史的光荣城市,灯红酒绿中又不知在演释多少悲爱欢情的故事。我下意识地摔了摔雨湿了的头发,似乎想要把这沉重的夜色摔去,又似乎在重温久违的自信。
  我就这样远远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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