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应该是快乐的。心里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孤寂的地方,什么也没有留下,也不想留下。常常有人问我,你是一个开朗的女孩吧?你的朋友多吗?我说,是的。我是一个开朗的女孩,至少在人前。朋友也真的很多,但是感情却没有着落。我是那种很容易和别人做朋友的人,也很容易把别人当成朋友的人。但更多的时候我还是更愿意把自己放在没有朋友的角落,当我感受着那份孤独的闲逸的时候,当我难过或者高兴的时候,我就吃东西,所以我的身体在占用空间这一块是绝对存有优势的。有时候听着最高分贝的音乐摇晃着吃,有时候一边吃一边喝啤酒一边在别人的故事里哭泣,流自己的眼泪,更多的时候没有眼泪。
有时候沉默或者保持不说话的状态,对我来说是一种自在。这样的自在,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所以很稀少。因为我知道,在朋友面前保持沉默是一种错误、不尊重、是罪过。(特别是在那些关心你爱着你的人前)
我是一个没有方向感的人,所以我不知道会通向何处,每一份工作,给了我在一个城市驻留的一个短暂而迁强的理由。我不喜欢工作,可是我想让自己活下去我要呼吸,所以我必须工作,所以一直在不停地更换,为了对那不同城市上空的氧气的寻觅与贪婪。我只身背着简单轻便的包裹拦截途经家门前那条不宽不窄的319国道上的长汽,离开了自己生活了18年的城市和农村,然后一直没有停下来。我拒绝家和亲人的包围,害怕被已经很熟悉的城市气息吞噬自己。可是多年后的今天,我发现那样的生活其实也是一种幸福,可以一直到老到死都不用担心明天会发生的是什么。可是我却回不去了。
我不喜欢预知明天。很多事情不需要预测,预测只会带来犹豫,因为心里会有恐惧。我还是喜欢等待和奇迹,既便明明知道等待背后兴许仍然只有空白。我喜欢去任何一个陌生的地方,我喜欢那种被陌生的容颜和陌生的城市气息包围住我,继而和这些陌生的一切慢慢地熟悉起来。我知道,我是一直在寻找心里真正想要的东西,可是现在我还是不能给它一个真切的定义。我不停地追问别人也追问自己,到底什么才是幸福?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幸福生活?也许幸福真的是没有标准的。我想,我在感觉,在经历,在前行,这样就可以了。我想我是一个绝望的人,但我不会轻易地失望,也许是因为没有希望的原因吧。
我喜欢站在人群中的阴暗角落,不说话,认真地观察过往行人的言行和表情,这是不厌倦的游戏。经常地大街上、在公车上、在喧嚣的人群中,我会傻傻地笑,想着:怎么会有这么多不同的脸孔呢?
我不喜欢狡猾的女人或者男人,我很容易就识别出他们,但更多的时候我把自己当成他们想要的“傻子”。我喜欢每一颗脆弱的容易被伤害的心灵的真诚相对,因为有温度。我讨厌虚伪的做作,可是我自己却一直戴着面具行走,别人说,一个人面具戴得时间长了,就很难摘下来,除非伤及筋骨。我想我是摘不下来了,是不想摘。我一点也不后悔,包括我走过的很多不被世人所认同的道路,只因要活着。我是一个不会后悔的人,所以更多的时候会显得冷酷和坚忍而不可理喻。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却很清楚地明白自己不要的是什么,既便对于很多人、很多事是那么地心有余而力不足。我的任性总是让自己更让别人无所适从,可是我不这样我会疯狂的。
人应该没有惭愧的,既使可以有痛苦,可是我做不到。我是一个不会后悔的人,但是那一次心疼的北上之途,却让自责和愧疚淹没了我。莫非我不是人?有一段时间,对我来说,是一种随时都可以终止生命般的沉沦,就像是自己按着头扎在冰凉的水里,无法呼吸,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慢慢地失去光线和声音,还有我喜欢的空气。在某个瞬间,在我的脑子和心里,会时常出现最美好最沉静的幻觉,那种幻觉就像是死亡。可是没有任何人知道也不易察觉,因为我一直是个喜欢隐忍且善于掩藏的人,在自我的虚拟世界和外面的真实世界间无助地奔走、挣扎、盘旋,乐此不疲!我曾有问过我的“竹竿姐姐”怎么死才是最好的办法,不让亲朋好友伤悲,能让他们很快走出阴影,可是结果却不得而知。
看到安妮宝贝的文字里,所有的人都有一张寂寞的脸,我在她的文字里找到了自己。寂寞和身边包围的喧嚣无关,既使是在拥挤的人群里。有时行人偶然的一句对白或一个姿势,都能带来稍纵即逝的安慰,有时还能感受到一点点的幸福,是别人的幸福。
有什么比安慰更温暖的呢?我喜欢自我安慰而且依赖于它。爱情,我相信爱情,因为它的美丽。我总是那么轻易地拒绝它,可是我还是相信它。也许有点残酷,对我,对他们。我想我是一个需要很多很多爱的女人,如果没有就会一直期待在空白的地方。一直以来,我都认为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我相信日久生情。所以我认为,当我想爱一个人的时候,我可以爱;如果不想爱,我就可以不爱。换言之,我可以爱上任何一个人,也就是其实我无法爱上任何一个人,这是一个水龙头,可以随时地开,随时地关,这是一颗死掉的心。
很多人和很多事在时间里只留下痕迹,或者一丁点儿气息。这样真好,能一直独自在路上行走,看看沿途风景,不为谁停留下来。我是如此,一直在路上,也不介意继续流浪。也没有任何恐惧,本身就是双手空空的人,随时都能放掉一切。对生活无所畏惧,因为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可以害怕失去,或者有什么东西极欲得到。可是,偶偶地听到一首特别的歌,或者一段感性的文字,我的心里是那么地柔软。那个在键盘上费劲地敲出爱我又为我流泪的男人,那个默默关注我八年不变的男人,那个说喜欢一辈子看着我圆圆的苹果般脸颊愿意给我幸福的男人,还有那个在电话里狂喊爱我永生跪拜于我说好给我一生幸福的让我流下第一滴为男人流的眼泪的男人,还有......他们都依然在世界的一个角落,那么近又是那么地遥远。
有些感情是那么地直接和残酷,容不下任何迂回曲折的温暖,带着残留的温暖的心情离开,要比苍白的真相要好。纯粹的东西总是死得太快,就像那个口口声声说爱我叫我老婆发誓给我一辈子幸福的男人,即到现在我还不知道是不是真正地付出过,他,还有我自己。也许,我们只是在曾经生活的某个空白的段落里,借用了彼此的犹豫来取暖,最后又为彼此堆上冰块。
我想有些事情是可以遗忘的,有些事情是可以纪念的,有些事情能够心甘情愿,有些事情一直都无能为力。从小我就是一个血液叛逆的孩子,有古怪的性格和言行。我无法克制自己收藏和占有的欲望,会在抽屈里塞满各式卡片、小画片、邮票、信封、玻璃球、小饰物,各式盒子和用过的本子。有时候这样的孩子会感觉到孤独,因为她在生活中难以真正得到世俗的认同感,她,注定与别人不同,可怜的孩子!
有时候,我会克制自己一天的时间不和任何人说话,我以为自己已经能够控制自若,可是有时候,突然意识到其实孤独早已把我吞噬其中,就会非常地绝望。我想尖叫,我想大声地呐喊、哭泣......只能在心里。所以我微笑。在任何我难过或者高兴的时候,我只剩下微笑,记得有很多男人和女人说过,我微笑的样子真好看。一个人的时候,我更多的是神情凝重,没有生息,偶偶地还夹杂着一点点不经意间闪现的自得其乐的愉悦。在人前,我依然笑容甜美,但稍纵即逝而又不易察觉。笑容的稍纵即逝是那个默默关注我八年的男人告诉我的,他说很担心我。我也不清楚原因,可是我却渐渐地依赖上了这样的释放方式或者说生活方式。
二十几年的人生,却还没有爱情,不曾有过。有时候想想,随便找个地方找个男人让自己活下去,总能找到的。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女人可以恐惧些什么呢?恐惧有时候只有丝丝缕缕的牵挂,我知道我牵挂的是什么,只是我无法让他们知道。我喜欢没有真相的生活,仍然清醒地感觉着颓废的侵蚀。爱情、欲望、理想、孤独、喧闹,被发醇,被搅烂,被蒸发。赶上这年代特有的环境,太多的生活方向混搅得我焦灼而不安。看着别人的爱情,眼泪和甜蜜,诺言和疼痛,心动和失望,纠缠交织,欲罢不能。很多爱情就是以某种匆促姿态完成了结局,平淡的真实的结局,把所有曾经挣扎过的甜蜜和激情,全部淹没了。很多人问我,为什么不试着接受它,试着给别人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看见姐姐那长征恋战,还有同学、好友周旋于爱与不爱、痛苦与快乐之间,目睹他们爱情路上的起落和反复,我希望和爱怀保持永远的距离,一个不会失望和被破坏的距离,一个最美丽的距离,至少暂时是这样。一直这么深情和无望地坚持,戴着永远不离不弃的一张淡漠和不置可否的面具,充满着矛盾。
现在,我很穷。而且还身负重债(仅对我而言,在别人眼里这都不算是钱,不及有钱人一顿丰盛晚宴),它让我身心都支离破碎。有时候我想我是两季转换间的昆虫,只能蜗居在裂缝里,泥土深处最黑暗最潮湿的裂缝。要不我就是寄身于家庭和社会低层的“吮吸者”。伤口被自己肆意地展览,所以已经失去了疼痛。我尽量地安照生活圆满的标准,去感受圆满的幸福,一切都是那样地水到渠成,一切都无恙,除了脸上这可人的似笑非笑。
我是另类,在缝隙里爬行,背井离乡,野性叛逆,我行我素,随时喷出甜蜜又毒辣的汁液让人晕眩,也不放过自己。
如果一个人在笑的时候没有快乐,在哭的时候没有眼泪,在相信的时候无需诺言,在别人都认为她该痛不欲生的时候却只是麻木地行走,她有残疾的嫌疑。我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每天都提前一个多小时出门,然后挤车上班。很多陌生人,有的塞着耳机,有的看报纸,有的在啃馒头,间杂还有些扰人的吵闹,所有的脸都是面无表情,似乎都夹杂着睡眼的惺忪与迷离。这就是钢筋水泥的都市生活异常普通的开端。奔波的人失去了性别和身份,像蠕动在狭窄缝隙里的昆虫,盲目而慌乱。更多时候,因为车厢的闷热和路途的漫长,会感觉昏昏欲睡。饥饿和睡眠的不足,使我在陌生人身体的夹攻中无法动弹,也不想动弹,只是模糊中看着或听着车子一站站地停靠过去,直到那个离我那幢破旧写字楼不足200米那个站点。
然后为了我那可怜的三位数的月工资,开始我每天如故的工作,等待着下班,等待着发工资的日子。在这个城市,手头的贫瘠让我的生活潦倒不堪。可怜的三位数人民币,应付着昂贵的房租、吃饭、还有在这个不属于我的城市小隅间穿梭的交通系列经费,更多的时候我不知道一个月以后或是一周以后我是否会流落街头、饥肠咕噜。当然这个境况没人知道也没人会相信,因为他(她)希望更坚信我能过得很好。可是心底里我还是喜欢这样的方式,可以随时迁徙,或者随时离开这个城市,没有停留,只有栖息。
终于熬得下班的时刻,逃离了写字楼的窒息,我习惯性地把自己狠狠地塞进网吧。喜欢把自己泡在网吧里,听着最劲爆的音乐和着自己手指在键盘上敲出寂寞又欢快的声音,它们像不断盛开,不断陨落的烟火,留下凄艳的气息,而享受者只我一人。只有在上网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所要归属的方式和人群,竟然是如此的近又是如此的远,它帮助我靠近了自己灵魂的本质,让我面对世界广阔之外的大同,很多人,很多事物,而不仅仅是身边的生活。我本质是个低调的人,这同样与身边的喧嚣无关,坚持自己的原则,也很固执,有时更多甚是无理。
网络给了我最大的安全感和动荡感,并不矛盾。还有一点点可怜的成就感和满足感,因为在网络中我能给很多朋友带去欢乐与愉悦。在彼时,我感觉自己从未有过的贫乏和富足。因为经济的匮乏,我买不起心爱的电脑,只能让自己每天在喧嚣的网吧享受于只属于自己的安静,只有这时候,才能看见最真实的自己。
我喜欢上网,它能让世界更开阔,视野拓展得更远,也能让一个人的生活方式和生命品质发生改变。我喜欢网络上的文字,听着最大分贝的音乐,和几个熟悉的、不熟悉的或者陌生的男人、女人间断地闲聊着。有人说爱上文字的女人会过得不幸福。我知道,到最后她们都会被孤独毁灭,被烟和酒精毁灭,被自恋与自残毁灭,被心里压抑的绝望和激情毁灭,但如果脱离了文字,她们仅仅是一个性别的群体中的一分子,她们无法完成自我,成为自己。
有时候,我觉得网络就是一双翅膀,你拥有了它,就能接近梦想的天空,如果没有翅膀,就只能在平地上徘徊,不过有了翅膀还需要把它安在最适当的位置,只有那样,你才能飞得更高更远更稳。
虽然很难说,飞与不飞,哪一种才是幸福。
每时每刻,都让自己感受着暂时的幸福和寂静的思考,时光继续着,一切都好。虽然我一直流离失所、漂泊不休,我愿意,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