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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更新时间:2006-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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忌风的飞

2006-10-26 04:01:24

天气: 晴朗 心情: 高兴

 
 
 
 
                                        忌风的飞
    有时,你无权选择去走哪一条路。因为迷惑时,自有人替你指途认道。它往往显得格外殷情,犹若迸发了善心,无法遏阻。于时于世你的选择权却渐渐别剜走,唯留下的接受与拒绝,是你丢弃不了的权利。
    多数时候,一汪清澈的夜晚能将心神洗得安适,除非你不懂得沐浴,而是将夜装盆端起,径直从脑袋浇下,便匆匆擦了身穿衣,而不去理会夜是准备着要把你洗干净的。
    夜的静抑或夜的黑仿佛总可以使我放心呼吸,畅思所悟,甚至释怀愁闷,愈疗伤口。哪怕不时绽放的晚霞亦能弥散来清香。我几乎一天一天等着夜的莅临,似乎只为了欣赏。
    夜不是人人都在欣赏,人人都在过。如某些饥渴追梦,某些畏怯漆黑,某些贪恋日光浴的人,却想着把夜或忘却,或抹杀。
    于是几个似乎看腻世俗的科学家聚集起,扯嗓卡喉的誓言要将黑夜征服,仿佛夜是激了群愤。夜若可以听懂他们的言论,即便自刎倒也痛快了,绝不会苟且让这些人一刀一刀宰割还落下些骂名。丕业待就,科学家们也忘却杂念,捂着胸口夜不思寝的成他们的事玩他们的梦。不多久,他们成功把日半球的太阳光折射入夜半球,从此日落便日升。我伤心夜的离开。想想科学家的确进步了科技,我也替夜的牺牲感受着光荣。唯敬佩进步,我倒时时思念着夜。那可是跟了咱们几千年的夜啊,说没就没有了。我以为,他们是被夜扰了工作,百思无策就索性灭了它,好比被蚊子所叮一巴掌拍死它便是。科学家的征服欲一贯强烈,继而了结掉人类赖以生存的睡眠,用他们所谓的”直休“药替代;甚至威胁到大脑,要以某类芯片作用于挖掘它的未开恳地。我越来越反感这些科学家过分的行事,不理会别人是否能受得了。人不睡觉倒也省时,而被植入进芯片,能继续算做人?别人的情况你绝非了解,却大肆宣传自己的芯片直至别人接纳,俨然成了强求。是强迫。
     我讨厌现时的社会,仿佛人被去了骨,只软软的躺着,任凭被抚慰,瞻顾,嘲弄,挪移。
     整日浸在温顺的阳光中,日日无异,最终却觉得烦腻了。
     这辈子,我不能忘掉今天,不仅生平头一次被老板解雇,更是自身能力让人贬低的无颜。他跟这鬼天气般和颜悦色的说:“你应该去植一下芯片,它会开发你的潜力,就像过去开荒的凿子,能凿出你新的土地,当然你也富有了。况且他那广告词也讲得好:或时时改变,尚能成功。”我后悔吃了“直休”没觉睡的在他眼下工作,本为了生而博命,却成了临终前的挣扎。
  “直休”药并未带给我想得到的结果。
    吃“直休”俨然成了众人的嗜好,执行那一吞一咽的简单程序远比辗转反侧同失眠搏杀要轻松,比浪费几小时来睡觉更划算。缘由不愿屏弃祖宗遗留的休息方式,我不会动不动便拿“直休”来嚼,却常抵御它对孱弱意志的啃噬,也不忘唾其短:睡眠的价值并非等额于一片药丸。
    被炒回家的路不象以往的通顺,天上地下奔波的芯片人和萦绕耳边的“或时时改变,尚能成功”以及毫无新意的好天气,都四面八方侵扰拢来,我感觉被囚在罩笼里,想逃却又钻到另一个罩笼。断断续续的,更使我郁闷。
    我加速回家赶去,想得些妻子的慰籍。她不是典型的现代女性,而乐于做家务,甚至疯了般不断要我尝她从古书上寻到的菜,现在,我愿吃到她的菜,把在办公室损的颜面也一同吃去消化掉。
   妻子开门迎我,我明白,她是迫不及待要展示菜品。这是一个古老的羹肴,妻子在我耳旁嗡嗡的说其功效,我想:吃了。吃掉作弊的芯片,抚育工作狂的“直休”药,不知尽头的灿烂阳光。能得到人的自然?好似一个暗藏忧虑的盒子被我撬开,我后悔看到了忧虑,却启开了盒子。
   我觉察后背受了什么棍子捅,迟疑了一下,原来妻子正用手指撮我,“问你话呢,怎么样?”
   我的心温还没有冷却,便夸奖她独到的手艺,“简直是极品,你的手艺见长啊。”
   妻子要转身离开,我以为夸得不够妥帖,而拉她的手微笑着示满意。她甩开手,说:“羹是隔壁家张太太做的,她向我炫耀这羹要我吃着试试。我尝过便又拿来你尝,味道很不错。可她是植了芯片后做成的。”妻子有些郁闷,记得去张太太家吃饭,回家后,我们都不约让涩舌的菜到了胃,吐得满目苍然。我安慰妻子:“她那是弄虚作假,算不得真本事。”
    电视里芯片的广告词正无孔不入的侵注,“或时时改变,尚能成功。”
    妻子拿眼看我,在征求我的意见,我明白她吃不消张太太的卖弄,可是对芯片本能的抵触,我向她摇头。
    "她现在比我强了,什么都是。我甘心一辈子为你,却不愿做到很差的地步。你不愿天天吃到像刚才那样好吃的东西?我植了芯片,肯定比她做得更好。”妻子很失望,她几乎一动不动盯着我期待我的赞许。
    我顿时忘记怎么劝说,“你做得也不差啊!”
    妻子似乎早做好决定,只是因要尊重而向我道明。
    我来不及阻拦她,现在。
    我为妻子哀婉,想她仍扛不过诱惑,未守住人该守好的防线。植入芯片的人就是机器人。我打算怨她,却始终怨不起来,她确也是让人疼惜的女子。就着单纯爱我的心,体贴入微,伴我度过苍澜起伏的岁月。若早生去几个时代,生在芯片出现前的时代,我们能够毫无顾及过着安适的生活。
    我高兴不成,唯晓得焦躁不安的痛苦,后悔临炒前吃了“直休”,便吃着此时精神爽朗的亏,能苟且睡成觉,倒也可以舒心些了。我坐在沙发上,任芯片的广告词冲刷。
    妻子是带着悦色回家的。我不愿与她讨论芯片的妙效,便说:“我辞职了,没有了工作。现在去求职。”我害怕说出自己被解雇。
    妻子往我身后喊:“早些回家吃饭吧!”
    这太阳依旧暖得生厌,我在车里暗骂:“就和谄媚一般贱。”此时我更乐意来一场雨,暴雨,以冲去心中的浮躁。
    云云人头挤在求职中心大厅,络绎不绝的求职者和招聘者相互交汇。我想,这里面该有多少芯片人啊。
    我能轻易寻到报酬不菲的工作?
    一个满脸横肉的招聘人员问我,“你植入了芯片了吗?”
    我不悦的瞪他——他的肥肉抖到厉害,“没有。”
    于是他扫视过来,“对不起。本公司不接受未植入芯片的人。”
    我有些恼火,是受了他语气的污辱。
    植入芯片的人就高人一等?
    接连换过几家后,令我咽了气。他们总问到我没有植入芯片,便礼貌性的请我离开。我开始感到自己似被抛弃,又象进了一个陌生的地域——屈从或抗拒都显得虚弱。这时,广播里喊话:“请未植入芯片的求职者离开本中心。你们可以到市政府领取抚慰金。”这声音一直重复,若一柄刀在不断插我胸口。
    我见到隔壁的张先生正乐呵呵从一名招聘者手中拿到合同。依他的智商得植多少芯片才能拿到啊。
    我躲不过他的眼神,被他径直冲前来握手。这个时候,回避却是我的所求。
    “哟!先生是来招聘新人的啊!”
    我颇感羞赧。提防着杂七杂八的耳朵,我笑言:“公司现在正缺人,老板便请我招些能手去。如今这日夜不分,工作不知道熬个什么头。我邀请您去我们公司?”
     “您早说啊,我已经和一家签了合同拉。几家合着要,我也为难,便随便找家答应了呢,省得追着累。这不,合同都在手上了。”他的秃顶闪亮的发着光,照耀在那薄薄的合同上,“我也知道自己愚钝,便去植了芯片。很管用呢!呵呵。象您这样,不用什么芯片也比我现在强,呵呵!“
      我对他轻蔑得不能自已,自以为有了芯片便有了满腹才能,却不知只是狐假虎威,招摇撞骗罢了。
      ”呵呵。”我问,“那芯片真有那么大能耐?我随便问问,没时间理会这点事,但觉出没多少意思。”
      “意思多着呢,现在上自总统,下自平民谁不用它?”
      “恩?”我没想到芯片的影响力这样大
       “你怕是没注意它的广告吧。谁不愿自己更强?别人植了芯片你不植,便差别人一截。谁愿意被别人看扁?”
       “那到是。”
       “主要是面子。”张先生摸着他那油光可鉴的脸说。
        我顿时感到害怕。
        我却不相信张先生的总结能力。
        很多时候人是在给面子涂保护霜,我又何尝不是呢?
        妻子做好饭菜在等着我,见我回来,却不敢开口说话。我尝了一口说:“比张太太做得好吃。”
        妻子笑得很开心。
        我不知为何乱了思绪,却硬硬地问她:“植入芯片的地方```````怎么去?”
        那一刻,我忘了老祖先,自然的人和我的黑夜;却被一缕轻薄的阳光晃了眼——它从眼眶射出,泯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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